直到十一月中旬的那天夜里,他才隐约找到了答案。
那天晚上,冯七被一阵响动惊醒。
不是脚步声,是翻墙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剪子,是他从浣衣局带出来的,磨得锋利,用来防身。
隔壁福安的房间里没有声音,吉祥的房间也没有。
那翻墙的声音来自院墙外面,离他不远。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凑到窗户边上,从窗纸的破洞里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从院墙上翻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蒙着黑布,看不出长相。但他走路的姿势,冯七总觉得有点眼熟。
黑衣人径直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冯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他想冲出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然后他看见,黑衣人走到御书房门口,没有推门,而是绕到了侧面的一扇窗户外,轻轻一推——窗户开了。
他进去了。
冯七咬着嘴唇,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
御书房里有什么?奏章?地图?赵珩的笔记?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被人偷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赤着脚跑进了院子里。
地上冰凉刺骨,但他顾不上了。他跑到御书房侧面那扇窗户外面,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头去——
屋里有人。
不是黑衣人。
是赵珩。
赵珩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面前点着一盏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书柜上,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守卫。
黑衣人站在书案前面,已经扯下了蒙面的黑布。
冯七看清了那张脸,差点叫出声来。
是苏公公。
“殿下。”苏公公的声音很低,低到冯七几乎听不见,“北边的消息,赵崇安已经收了十三营的兵权。”
赵珩放下书,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十三营?”他的声音很平静,“比上个月多了三营。”
“是。而且他还在收买京营的将领。据线报,京营副将周德茂已经和他通了信。”
赵珩沉默了片刻。
“父皇知道吗?”
“知道。但首辅刘大人压下了消息,说是‘边报夸大,不足为信’。”
赵珩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刘首辅。”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收了赵崇安多少银子?”
苏公公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父皇的身体怎么样?”赵珩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