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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线索（第1页）

瑞克把相位枪放在工作台上。那块紫色石头，他以为只是没用的废物，正在一层一层被揭开。从邪恶莫蒂随手丢弃的垃圾，到和那个混蛋的百分之零点三能量重合，再到现在猎食者死亡前的信号指向。

百分之八十九。

“操，它在通风报信。”瑞克说，“这个东西不是独狼。他妈的它是一个侦察兵。它在被我们干掉之前，把信号发给了它的。。。。。。主人？”他停下来，看着戴安。“那个混蛋他妈的是在挑衅我？”

“数据不足以确认信号的目的。但信号的调制方式与维度裂缝中检测到的能量特征具有高度同源性。”戴安调出一个新的全息屏幕，上面是她刚才在战斗中记录的所有数据，“推算信号接收方的位置，可以确认它和那个瑞克的关联性。”

瑞克看着她。她的调谐器在她手里冒着烧焦的烟，她没看。她的作战服上有被空间扭曲划开的裂口，她没管。她只是把数据摆在屏幕上，等他看。

“你的ipad坏了。”瑞克说。

“可以替换。”

“你的衣服破了。”

戴安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的裂口。裂口很深，但裂口下不是皮肤，是一种致密的、正在缓慢流动的纳米材料，正在自动修复受损的区域。

瑞克看着那片正在修复的纳米层。他在想一件事。他在想，如果有人切开她的手，里面会流血吗？如果她流血，那血是什么颜色？不是红色。不可能是红色。红色是铁基血红蛋白的颜色，她这个身体大概连铁都不需要。可能是某种冷却液。

他被这个念头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被自己荒唐处境逗笑的笑。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女人，他翻遍整个多元宇宙去找的女人，可能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属于原来那个戴安的东西了。

连血的颜色都不会一样。但她说话的方式还很像戴安，不是那个温柔的家庭版戴安，是那个和他吵架时逻辑严密到让他想砸墙的戴安。那个戴安也是这样，在他最想听一句人话的时候，给他讲道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说。

“你的面部微表情分析显示你在回忆。对象大概率是原初时间线的戴安·桑切斯。”戴安说。

“操，你连我的面部微表情都他妈分析了？”

“微表情分析是观测的标准工具之一。”

瑞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管是哪一个戴安，总是让他刻薄的嘴无话可说。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他最终说，“你知道我在想我死去的老婆。这就好比，你拿着一面镜子让我看自己，然后告诉我镜子里的那个蠢货正在想什么。你他妈的——”他停住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也观察她，是吧？”

“在我成为管理员之后的五分钟，所有的我都被抹杀了。无法观察。”

“。。。。。。”

瑞克没有说话。他站着。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他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类似受伤的神情，或者是某种被他掩埋到内心深处的创伤。

“我发明传送枪到的一个维度，就是你的维度。”戴安认真地看着瑞克，“我看到我被炸死。回去之后我发现，你似乎会在未来成为我的丈夫。。。。。。”

戴安停住了，但后面的话瑞克明白她的意思。

“够了。”

瑞克的声音没有发颤。他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够了，然后转身走到工作台前。他拿起酒壶，拧开盖子，没有喝。他把它放在桌上，手还握着壶身。

“信号的事，”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下一项待办事项，“把分析结果调出来。我要看那个坐标的数据。”

戴安把猎食者信号的频谱分析投射到主屏幕上。数据复杂但清晰，显示出一个位于曲线边缘深处、被多层包裹的坐标。紫色石头的能量特征、猎食者的死亡信号、以及更多未确认的信号源，全部指向同一条维度裂缝。

瑞克盯着那个坐标。他的眼睛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看不到任何表情。

“百分之八十九。”他说，“这次不是零点三了。”

“不是零点三。”

“所以石头不是巧合。邪恶莫蒂捡到它也不是巧合。他在那个裂缝附近待过。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