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暗的时刻。观测者号从C-137宇宙的时空中脱离,向曲线边缘深处的维度裂缝驶去。舰桥内,戴安站在主控台前,瑞克站在她两步远的位置,看着星图上逐渐接近的裂缝坐标。
裂缝在星图上看起来像一条被撕开的伤疤,边缘还在缓慢渗着暗红色的维度能量。
瑞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过头看她,问:“你说你观测过所有时间线。”
“是。”
“那你观测过那个混蛋的,对吧。他的时间线在他杀了戴安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变成了什么。”
戴安没有立刻回答。她调出了一份档案。不是文字档案。是一段维度结构的时序扫描。一个宇宙,从正常状态逐渐扭曲成某种她无法用简单语言描述的东西。
里面的物理常数正在被人为修改。星系被拆解,重新组装成非自然的结构。无数个文明的残骸被拼接在一起,像某种巨大的标本收藏。
瑞克看着那段扫描。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不自觉按进了手臂,指节泛白。
“他在改造他自己的维度。”
“是的。”
“他知道我在找他。”
“他的因果防御体系已经建立超过十五个时间线年。他的行踪不定,遍布所有维度。”
“他在等我。”
“是的。”
瑞克转向星图。裂缝越来越近。它的边缘在近距离观测中显示出更复杂的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维度裂痕,是被人为加固、改造、武装化的通道。它本身就是一座堡垒的大门。
那个混蛋走进了他的车库,让他的一切灰飞烟灭。而现在他要走进他的‘车库’,将一切还给他。
想到这里瑞克突然笑了,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没有一点温度。握着酒壶的手用力到颤抖,肾上腺素急速攀升。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已经看不见仇恨,恢复往常的讥诮。
戴安注意到了瑞克表情的变化没有搭话,她盯着屏幕,想到打开传送门时看见的那场爆炸。
当时她站在不远处,爆炸的余波将她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说实话,她以为传送枪能让她看见更多的可能性,更多的知识。
观测者号停在裂缝的相邻维度。舰桥主屏幕上,裂缝的全息扫描正在逐层展开。不是一条缝。是一个被撕开后用某种力场强行撑开的维度创口。创口边缘有规律的能量脉冲,明显是人造的。
戴安的分析结果:裂缝内部的物理常数被人为修改过。修改痕迹指向一个熟悉的技术风格——瑞克·桑切斯。不是C-137,是另一个。
“他在等我们。”瑞克说。
“他在等。”戴安确认。
裂缝内部无法传送。物理常数不稳定,传送坐标会在生成瞬间偏移。戴安提出用穿梭舱降入裂缝边缘,从边缘步行进入核心区域。瑞克没有反对。
穿梭舱脱离观测者号,进入裂缝外围。外围是一片扭曲的空间走廊,不是自然形成的维度褶皱,是被刻意塑形的通道。墙壁上有能量导管,导管上有编号。编号格式是瑞克·桑切斯的命名习惯。
“他在裂缝里建了一个实验室。”瑞克说。
“或者一个要塞。”戴安说。
瑞克到这里以后话变得特别少,少到戴安有些不习惯。她时不时看向瑞克,他始终保持一个表情,带着仇恨的专注。她想开口和他说些什么,“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活下来了吗?”
闻言,瑞克的表情有了些变化,“按道理来说他的武器不该有这种bug。”
“OmegaDevice很天才的设计,当时我的最终课题是‘宇宙覆写计划’。”
“第一步,意识数字化,抛弃□□。所以我不怕被摧毁,我的意识永存。
“第二步,制造奇点,劫持大爆炸。”
“第三步,在物理规律定型时,把自己的意识写进核心指令。”
戴安每说一句,瑞克的表情便僵硬一分,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很浅很慢,他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可能,还有这种做法。
他从口袋里拿出酒壶,慢慢举起,灌了一大口酒,酒液从他嘴角溢出来,他没有擦。他放下酒壶,盖好放进口袋里,声音沙哑,“戴安,你总是会用我想不到的方式惊讶我,无论是哪个你。”
走着走着,能看见前面有个类似堡垒的建筑。自动炮台、维度陷阱、能量拘束场。
瑞克能认出每一个陷阱的设计逻辑,因为那是他自己的逻辑。但他也能看到每一个陷阱都被修改过,更致命,更没有退路。他暗骂一声,“操。”迅速观察有没有突破口。
“他比你更不给自己留后路。”戴安说。
在这个堡垒外面,每走一步就是一个精密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