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他。”
“你知道他!”瑞克重复了一遍,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带着愤怒和不解。“我他妈这一辈子都在找这个混蛋,结果你一直都知道?你他妈就眼睁睁地看着无数个自己被抹杀,而你,没有一点情绪?”
“我们的合作是关于屏蔽系统和维度猎食者。不是报仇。我变成这样恰恰是为了活下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说完后,她发现自己握着平板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别跟我玩字面游戏。”瑞克的声音压低了,不是咆哮,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你都知道。你也看见了。然后你站在那里,用那些维度百科词条来包装你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瑞克,我现在的身份没有资格介入。”
“什么狗屁身份?一个帮宇宙清理麻烦的垃圾管理员?是什么让你觉得‘不告诉瑞克杀妻仇人的所在地’是一个合理的选项?”
戴安的沉默持续了不到一秒。她觉得继续被瑞克带着走会出大麻烦,准备用她惯于使用的话术来敷衍过去。
“他的编号与当前任务的直接相关性为零。在C-131,当前威胁的优先级高于历史威胁。如果同时处理两条信息会导致你的注意力分散,影响诱饵计划的成功率,那么优先提供与当前任务直接相关的信息是最优方案。”
瑞克盯着她。过了很久。久到车库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鸣和远处某个被震坏的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最优方案。”他说。
“是的。”
“你没告诉我,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分心。”
“根据我对你战斗数据的分析,你在情绪波动时反应速度下降百分之十二。计划需要你的反应速度在最优水平。”
瑞克想反驳。但暗影猎犬从背后袭击他的时候,他刚想到戴安两个字,慢了零点几秒,差点被咬断脖子。
“那他的维度编号是多少?”他说。
“你知道的。不然你也不会带着这个莫蒂。他的动机——”戴安停顿了一下,“我的数据不足以完全解析他的动机。但他的行为模式与维度猎食者有相似之处。他狩猎的对象不是能量,是戴安·桑切斯这个变量的所有实例。”
瑞克站在原地。他的手指不自觉按进了手臂,指节泛白。他在组装画面,不是通过数据报告,是通过他唯一能理解的方式。他拒绝了对方的招揽,所以他的妻子被杀死,被从每一个时间线抹去。唯独眼前这一个,但这个戴安更像是披着戴安皮的机器人。
“你一直在观测他。”瑞克说。
“是。”
“他还在活动。”
“是。”
“那你为什么不。。。。。。”瑞克停住了。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她没资格介入。她看着三个文明灭亡。她看着自己被杀。她看着无数个戴安被抹杀。她只是观测。只是记录。不介入。不干预。不复仇。
“你从来没去追杀过他。”他说。这不是问题。这是陈述。
“复仇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瑞克盯着她的眼睛。他试图找到某种被压抑的恨意、某种被身份束缚而掩盖起来的愤怒、某种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复仇欲望。但他没找到。不是因为她在藏。是因为她真的没有。
这个认知比任何战斗都更让他感到疲惫。
他转身面对工作台。焊接枪还在他手里。
“你他妈真是……”他停了一下,“……尽职尽责。”
他本来想说别的。戴安听到了那个停顿。她没有追问。
瑞克把焊接枪放在工作台上。这个动作比平时轻,他的手还在抖。是恨到极致的颤抖。那个混蛋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在乎。
戴安站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她的目光停在那个封存着紫色石头的铅匣上,匣体表面的暗纹还在流动。
“那块石头,”她说,“你从哪得到的?”
瑞克没有转身,拿着酒壶,眼神落在车库外。“某个坍塌的星体核心。在曲线边缘。扫出来是不可解析的非标准模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