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把搪瓷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像怕谁又拿它遮东西,“厂办票据归厂办,院内后果归院内。两个口子分清,谁也别拿一边冲另一边。”
三大妈马上接话:“对。孩子吓成这样,夜里睡不稳,这叫院里后果。可厂里的票据,我不碰。谁签的,谁送的,你们厂里查。”
热芭一直抱着原件袋,手臂没松,“原件今晚不离我手。谁越过原件来问孩子,我先让他把名字写进记录。”
小当站在她身边,眼睛盯着复写件接话道:“纸贴在墙上,有人还想让它闭嘴。”
“妈,我手腕夜里疼。”槐花把袖口往下拽了拽,小声说小声道。
屋里那股厂办公文味儿,一下被这句孩子话撕开了。
热芭低头摸她头发平静道:“疼不是你的错。”
三大妈眼圈一红,又硬把嗓门提起来:“这句写。孩子受惊,手腕疼,院内后果待核。别回头厂里说一句调离,院里也当没事。”
“我这份只记院里的事啊。”阎解放赶紧把怀里的院内记录按住开口道,“票据袋、原件、厂办签字,别往我这儿塞。我胆小,但我认字。”
阎埠贵点头推了推眼镜道:“胆小也有胆小的规矩,知道哪儿不能伸手。”
旧派干事脸上挂不住,还是咬着不松反问:“可老许调离材料明天就进会。既然岗位已经动了,责任是不是先落在原岗位流程上?别一上来就顶着人名栏问,会议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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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开口道:“念。”
小办事员站直应声道:“岗位处理入口不冲销复核。老许调离材料明日进会,只作岗位处理入口,不作签字、票据、货单编号、送煤票人姓名复核终点。明日会议按签字、票据、清单、在场人闭环收档。”
念到最后,他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旧派干事手指在茶缸旁抖了一下。
“你把人名栏往后挪,就是把空白往孩子身上推。”张成飞看见了,没让,沉声道。
“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别干这个事。”
“新副厂长那边……”旧派干事被怼得胸口起伏,半晌才挤出一句,开口道。
方主任截断他:“新副厂长没在场。材料在场。”
这话落下,桌上的几样东西反倒比人更有分量。
签字页压在左侧,票据封存页线绳勒得紧,复写清单贴墙,院内记录在阎解放怀里,原件袋被热芭抱着。旧派干事想往上头口径躲,躲到桌面,先碰见这些纸。
“主任,那旧登记本和存根,明天由资源口带全?”小办事员低声问道。
“带全。”方主任说,“凡是跟这张货单编号能咬上的,都入会。”
旧派干事立刻皱眉低声道:“范围太大,万一牵出别的单子……”
“你怕别的单子,还是怕这张单子牵出人?”张成飞冷笑了一下问道。
“你这话太重。”
“材料轻不了。”张成飞指着封存页,“四项里你挑一项,说不用查。你敢挑,我就让小办事员照原话写。”
旧派干事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