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上马车,三牛一开始还不敢上车,还是霁清说了他才赶紧上车坐在车辕上,不敢挨着独孤明远。
独孤明远无奈,“你又不是没坐过马车,这个样子做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三牛摇头,“我怕冲撞到您了。”
三牛他们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在县衙洗漱了,鱼大人还特意给他们一人一块香胰子,但他们都很省,生怕用完了就没有了。
所以不敢挨着二爷,怕他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难受。
独孤明远:……
“我一年到头大半的时间都在外头跑,你觉得我会有多干净?”
有条件当然讲究了,没条件的时候怎么办?难道就不活了?
独孤明远还不至于这么娇气不讲理。
霁清大笑。
三牛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他随后就想起自己怀中的奏呈,“大人,我还没去州府送公文呢。”
霁清笑着道,“不急,一会你将奏呈交给皎瑜。”
“是,大人。”
皎瑜和陈县丞这会也都知道了这件事,西院里搭着帐篷住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些都是独孤明远带来的人。
包括昨夜霁清见过的那群人。
两位老木匠和石匠本就是老家活不下去了,这才赌一把跑过来的,走也是三年后——他们可没有拿了人家的钱就走的厚颜,不管大人说什么,他们这个时候都是不会走的。
两位大夫和那些账房,镖师们想的就多了。
举人一家倒是很安静,主要是老举人也是君子做派,霁清如何说是一回事儿,他们收了独孤明远的钱又是一回事儿。
原本他们是跟着青砚等人住在东院的,后来搬到西院,住在空置的屋子里,勉强也够住。
昨天霁清说要改造西院,那就只能都腾出来,先住在帐篷里。
包括老百姓,也就是厨房还暂时继续用着,其他的房子都已经开始放炭盆烘暖整个屋子,开始刨开地面改造烟道了。
老举人还悠悠然地走过去看看。
几名账房看着眼前的景象,昨晚有些念头的脑子一下又清醒了:说到底,大人也都是为了这一县百姓,难得能见到一位说出优先解决百姓吃饭的问题的县令大人,他们真的要为了银钱之类的名利而离开吗?
那群镖师想的倒不是走不走的问题,而是吃苦的问题:他们倒是能吃苦,可看西院的伙食,他们发愁啊!
他们习武之人,难道每天也只能喝粥?那他们是真的活不了。
主要吃上几天他们的力气就要下降了啊!
那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补上的。
现在他们是跟着二爷的人吃,才能鱼肉管够,可以后呢?
以后大人能供应得上他们的伙食吗?
两位大夫却是想:他们真的能做官?
大人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等霁清回来,先回了书房和陈县丞,皎瑜两人商量京中来人的事儿。
三牛揣着的奏呈也给了皎瑜。
霁清道,“皎瑜,奏呈你先拿着,等人来了,到时候我们再看情况是不是当面递呈。”
既然人要来了,那他们就不必多此一举地急着送过去,看着风向来再说。
陈县丞却还是很担心的,“大人,要不要先去通知一下县里的百姓们?”
好歹防止一下京中来的大人们查问。
霁清摇头,“不必了,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让它影响到县里的百姓们的。”
陈县丞拧眉,“大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霁清却摇头道,“陈大人,您想,如果京中真的是想问罪于我,会给我们时间,让州牧大人提前告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