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随后走来,一眼瞥见沈砚知书包露出一角的粉色信封,瞬间猜到缘由,低声提醒苏清越:“砚知方才已经和我们说了情书的事,他全程没有拆开,打算放学直接还给对方,别暗自憋着生气,他心里只有你。”
旁人的开导没能抚平苏清越心底的别扭,一整天下来,吃饭、课间、放学路上,他都刻意走在林屿身侧,把沈砚知隔在另一边,不主动搭话,不悄悄牵手,连往日习惯性分给对方的水煮蛋黄,今天也默默全部自己吃下。
沈砚知任由他闹小脾气,没有强行纠缠,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时时刻刻留意他,买他爱喝的热红豆奶茶放在他桌角,整理好他杂乱的画具,把那封情书妥善收好,打算放学彻底回绝对方。
傍晚放学,四人结伴走出校门,沈砚知先单独找到递情书的女生,将原封未拆的信封交还,语气礼貌却清晰划清界限:“抱歉,我有心悦之人,不会接受你的心意,以后不用再送这类东西过来,专心学习备考。”
女生失落离开,沈砚知处理完这件事,快步追上前面的三人队伍,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路灯亮起。
到了常去的小吃铺,四人坐在卡座,林屿、江驰主动留出对面两个位置,给他们独处缓和气氛的空间。
桌上摆着苏清越爱吃的桂花糕、冰绿豆汤,都是沈砚知提前点好的。
店里没有校内师生,不用刻意伪装距离,沈砚知隔着桌子,伸手轻轻握住苏清越放在桌面的手,指尖温柔包裹住他微凉的指节,低声耐心安抚:“情书我原封不动还给对方了,说得很清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不会再有这类事。”
苏清越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底的醋意淡了大半,却还是嘴硬:“你不用和我报备这些。”
“我必须和你说。”沈砚知目光认真,直直望进他眼底,“我知道你中午看见的时候很难受,我们在校不能公开,你只能藏起心意,看着别人向我示好,换作是我,我也会不舒服。是我没有提前留意,让你独自憋了一肚子闷气,对不起。”
直白的体谅戳中苏清越心底柔软,一整天压抑的酸涩委屈瞬间绷不住,耳尖泛红,小声嘟囔:“我不是无理取闹……就是看见别人给你递告白信,心里难受,我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了,却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明白。”沈砚知微微俯身,靠近一点,声音放得更轻,“等国赛高考结束,拿到燕大资格,我们就不用再隐瞒。从今往后,但凡有人向我示好,我都会第一时间回绝,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再让你独自难受。”
他从背包里取出白天苏清越攥皱的那张速写,是午休前苏清越画的、他伏案刷题的模样,纸张边角已经被细心抚平。
“这张画我很喜欢,今天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翻了好几次。在我眼里,任何人都比不上你,旁人的告白,从来不值一提。”
温柔坦诚的剖白彻底吹散苏清越心底的别扭,他主动反手握紧沈砚知的掌心,轻轻点了点头:“我不生气,只是刚才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林屿和江驰坐在一旁安静吃甜品,不打扰两人和解,默契给他们留出私密的空间。
离开小吃铺,暮色浓稠,街道行人稀少,两人走在队伍最后,十指紧紧相扣,不用再遮掩。沈砚知顺势将苏清越揽到身侧,避开来往车辆,低声和他约定:“以后心里不舒服不要一个人憋着生闷气,不管是吃醋还是备考烦躁,都直接和我说,我会好好听你讲,不会让你独自难过。”
回到宿舍,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目光,沈砚知轻轻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温柔安抚他憋了一整天的情绪。
苏清越埋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熟悉的皂角墨水气息,所有酸涩尽数消散,只剩踏实安稳。
“下次再有人给你送情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苏清越闷闷地开口。
“好,全都第一时间和你报备,全数回绝,只收下你的速写、你的心意。”沈砚知轻笑,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书桌上,那幅窗边侧颜素描、自习室场景速写整齐摆放,收纳袋里的旧草稿静静封存,见证两人一路相伴。一封无关紧要的告白信,短暂掀起一点酸涩波澜,却让彼此更清楚,这份不能公开的恋情里,藏着独有的不安与珍视,往后只会更加坦诚相待,不再独自暗自难过。
高三题海依旧漫长,旁人的倾慕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他们彼此牢牢抓住对方,奔赴共同的燕大理想,岁岁只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