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柠继续解答资质传承的问题:[至于阿黎他们三个的逆天资质……根源还是在于母亲的身份——她是神界还处在鼎盛时期凝聚出来的神格,经历多番磨难后重入轮回。]
她语气带着敬畏,[虽然轩辕剑下,母亲的神格破碎了,但她在忘川河边,用那半份救世功德修复了破碎的神格,然后才依托神格的力量,重塑了能够轮回的魂魄。只是,就算母亲耗尽了那半份救世功德,神格本身……也并没有完全修复完成。]
她看向白子画,[所以孟婆才说,这一世,大概率就是母亲的最后一世了。因为继续修复神格仍然需要海量的功德,如果她真困在凡间,没有机缘积累足够的功德,那神格就彻底接不上了,自然没有下一世。]
[母亲生育阿黎他们的时候……]忆柠的目光变得柔和,带着对生命奇迹的感慨,[因为神格本身并未稳固,处于一种奇特的修复中状态。在孕育过程中,部分神格碎片……就自然而然地传承给了腹中的孩子。]
[阿黎出生的时候,母亲的神格最不稳,因此承载的神格碎片最多;阿萱次之;阿月最小,得到的最少。但即便如此,三个孩子加起来,也相当于各自继承了一个半神的神格碎片。这才是他们资质如此逆天、远超常人的根本原因。]
她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心疼,[当然,碎片都分给孩子们了,母亲自身神格的力量也因此被大幅度削弱了,修复之路变得更加漫长艰难。]
白子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所以……阿黎之前说想救那个世界的师弟,不让他娘放血,并不是他爹不乐意,而是……他娘的血,因为神格力量被大幅削弱并传承给了孩子们,已经……没有那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效了?]
忆柠肯定地点头:[嗯。所以只能靠阿黎从这里带一点母亲此刻的血回去,或者……用点别的非常手段。]她刻意加重了非常手段四个字。
白子画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清冷的眸子盯着忆柠:[你口中的非常手段……]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洞悉和了然,[是指小骨在后山刑场……留在诛仙柱附近地面上的那些血吧?]
那个地方,阴气、怨气、煞气汇聚,还有受刑者极致的痛苦和绝望浸染……光想想就够阴间和恶心的了。
而且未来的自己要是知道儿子去挖爱人当年受刑留下的血污来救人……绝对会被气个半死!完全符合白萱之前描述的阴间、恶心、气死父亲的特征。
忆柠脸上露出一丝被抓包的干笑:[呵呵呵……父亲您……您怎么猜到的?]她没想到父亲反应这么快。
白子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不难。符合阴间、恶心、还能把未来的我气个半死这几个条件的……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个了。]
除了那个浸满血泪与屈辱的刑场,还能是哪里?
忆柠赶紧顺杆爬:[那……回头等阿黎联系上父亲,您可得帮着劝劝啊!我怕父亲知道后……真会急眼,到时候阿黎少不得要挨顿狠的。]她可不想白黎因为救人反而被揍。
白子画微微颔首:[嗯。]算是应下了这个劝架的请求。他还有一个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关于花千骨那被废的灵脉:[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按你方才所言,神族体质特殊……小骨灵脉被废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转世前受了刑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因为……神格破碎?]
忆柠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神格。父亲您可能不太清楚,神族是个很作弊、也很不讲道理的种族。]
她试图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只要神格没有彻底破碎湮灭,并且还在工作,那么魂魄和肉身对神族而言,都是可以随时舍弃、随时重塑的外壳。除非神格出了问题,根本不存在什么不可逆的伤害这码事!魂飞魄散了,只要神格尚存且力量足够,都能救回来。就算是神格碎了,只要有大功德持续修复滋养,神格本身也能慢慢复原。]
白子画听完这番颠覆认知的言论,下意识关心起小骨转世后此时此刻的身体状态。他忍不住问道:[那小骨现在的神格……状况如何?]
忆柠却摇了摇头:[不清楚。你知道怎么主动唤醒神格吗?]她带着求知欲看向白子画。
白子画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不知道。你……知道吗?]六百年后除了靠功德温养都没找到更好的办法吗?他还以为自己或者孩子们或许有其它办法呢。
忆柠被他的反问弄得有点无语,直接吐槽:[我也不知道啊!不然我问您干嘛?]
白子画被她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低声道:[……我以为你是在嘲讽我……]
忆柠简直哭笑不得,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父亲!我还没那么没素质好吗!而且阿黎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目前……还没头绪。]
墟洞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白子画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我想过了。一时半刻要我学会有策略的强硬……我尚无头绪。]
他抬眼看向忆柠,[但如果让师兄出面,由他说出都回去、你在教我做事?这类话,会不会好些?]他顿了顿,似乎在说服自己,[毕竟与我的性子相比,师兄向来雷厉风行,脾气也急些。他说出这种话,倒显得合情合理,不会太过突兀。]
忆柠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她轻轻摇头:[额……可以是可以,大伯说这话也确实不突兀。但是父亲,您想过一个问题没?]她看着白子画,眼神带着洞悉世事的忧虑。
[什么问题?]白子画微微蹙眉。
[如果有人因此到处造谣,说大伯架空掌门、独断专行,甚至说长留三尊内部不合、大伯僭越擅权怎么办?]忆柠的语气带着对人心险恶的深刻认知,[就算父亲您和大伯彼此信任,根本不信这些离间之言,可架不住苍蝇天天在耳边嗡嗡叫!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天天这么说、到处散播,烦也能把人烦死!长留内部也会因此生出不必要的猜疑和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