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重要的是,咱们手里有他儿子竹染的消息!]他刻意压低声音,[竹染当年恢复记忆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害的!还跟他说了很多挑拨离间的话,才导致他最终和大伯离心、酿成大祸!这证据足以让大伯看清背后黑手,站在我们这边!咱们没有根基没关系,父亲、箫叔叔、甚至大伯……他们就是我们的根基啊!]
[你们!]白月苓突然带着哭腔打断他们,脸涨得通红,委屈又愤怒地瞪着兄姐,[你们能不能别什么时候都丢下我一个人单独行动?!我也是阿爹阿娘的女儿,也想为阿爹阿娘做点事,你们这是抛弃!]
白黎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闹得心烦意乱,正事当前,语气难免重了些:[白月苓!我们要干正事的!你除了撒泼打滚撒娇耍赖还会什么?!你又帮不上忙,往我们跟前凑什么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实在没精力哄孩子。
忆柠则哭笑不得,看着委屈巴巴的小姑娘,连忙上前,温柔地抚摸白月苓被白黎吼得缩起来的脑袋:[好了阿黎,你不要对阿月那么凶。]
她看向白黎,眼神带着劝诫,[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要整整齐齐在一起,同心协力。]她转向白月苓,带着鼓励的笑意,[阿月,不如你来说说,你能帮上什么忙,如果你真的能帮到我们,那我们自然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怎么样?]
白月苓被大哥吼得眼圈红红,又被阿嫂的话语说的心里感动,最终倔强地梗着脖子,语出惊人:[谁说我帮不上忙?!阿娘不会对我一个小孩子设防!就像瑶池那帮混蛋利用小孩子送礼一样,我也可以帮阿姐敲晕阿娘!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她脸上满是我很重要的认真。
[噗嗤……]
[噗通!]
[咳……]
忆柠、白黎、白萱三人被她这石破天惊的帮忙方式惊得差点当场厥倒!
几声忍俊不禁的轻笑,突兀地在寂静的墟洞中响起!有一道笑声,分明不属于在场的四人!
[谁?!]白黎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笑声传来的瞬间,隐锋已然出鞘,寒光乍现,凌厉的剑气带着九重天的威压,如实质般直指声音发出的方向——墟洞深处那片朦胧光晕的边缘!
白月苓被大哥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和那骤然现身的白色身影吓得一个激灵,小嘴不受控制地惊叫起来:[啊!爹爹爹爹爹!]她抱着花千骨,下意识地就往忆柠身后缩。
那从光晕中缓缓现出身形的,白衣胜雪,清冷出尘,不是白子画又是谁?!
白黎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隐锋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父亲?!他竟然一直在这里?!他来了多久?!
从遮掩妖神之力开始?从他们讨论如何敲晕花千骨开始?还是从……他们剖析瑶池阴谋、甚至怀疑瑶池参与了他和花千骨悲剧的源头开始?!
完了……一切都完了!白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所有的部署、所有的打算、所有小心翼翼隐藏的身份和秘密……很可能在父亲面前早已无所遁形!他根本不清楚父亲究竟听到了多少!这简直是最坏的、最无法挽回的局面!
巨大的冲击和绝望之下,白黎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荒谬感。他狠狠瞪向那个罪魁祸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白!月!苓!你给我再嚷嚷大声点?!]他真想把这口无遮拦的小妹塞回娘胎里!
白子画的目光淡淡扫过惊惶失措的白月苓,落在明显有些失态的白黎身上,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阿黎,你不要对阿月那么凶。]这小子,对妹妹如此疾言厉色,哪里像他了?
那个沉稳的若虚仙尊,此刻竟像个气急败坏的毛头小子。
白黎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护短意味的训诫弄得更加尴尬,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呵……]
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让自己显得很忙。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收起隐锋,然后以一种近乎僵硬的礼仪姿态,拉着忆柠,对着白子画深深一揖:
[儿子白黎白润泽……]
[儿媳箫瑗箫忆柠……]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拜见父亲。]
白月苓有了自家亲爹撑腰,瞬间腰杆挺直了,刚才的惊吓委屈一扫而空,甚至还回瞪了白黎一眼,脆生生地喊道:[阿爹!]那语气,仿佛在说[看,阿爹帮我!]
这边三人忙着认祖归宗,竟把昏迷的花千骨忘在了地下!白萱简直气得想跳脚!她挡着花千骨,试图把这烫手山芋变成隐形人。
她悄悄往白黎和忆柠身后挪了挪,试图用兄嫂的身体挡住父亲的视线,降低自己和身后人的存在感。
然而,一道冰冷如实质、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还是精准地落在了她和背后的花千骨身上!
白萱浑身一僵,在心里狠狠爆了个粗口。完了,还是被发现了!顶着那几乎能冻死人的死亡凝视,白萱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疏离、像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熙宁,见过前辈……]
她甚至不敢报姓氏,只想赶紧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