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石渠城。
云珀带着冉枫沿着海边住了十几年以后,吃鱼吃腻烦了,决定回到他们原来住的地方去看看。
现在的石渠城比原来的部落大了很多,唯一没变的还是城中贯穿着那一条石头打底的水渠,从城东流向城西,是整个城里的生活用水来源。
那水从山上瀑布而来,经流半山腰,里面清澈见底,不光养活了城里的百姓,还有路上所有的生灵。
瀑布半山腰的一处山坡上,有棵很大的玉兰树,高可入云,巨大的树冠上开满了花,繁复精致层层叠叠,阳光从上面照下来也变成了花的影子。
冉枫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棵树了,每隔一段时间,师父都要带他来看一看,师父跟他说过,她就是从这棵树上诞生的。
几百年了,一直枝繁叶茂,冉枫把头贴在玉兰树干上,风摇花动,就如同树在抚摸他的脑袋一样,带着一片花瓣落到了他的头顶。
“它要聚灵了!”
云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注意自己的两行泪水悄然流出。
此后云珀每天都会来到树前,她带着自己的一摞黄纸,背靠着玉兰树盘腿坐下画符。
那是他们在渔村遇到的道人教会她的一种术法,她之前使用吞灵必须要接触到被吞灵者,现在变成了贴一张符就可以,所以她需要画很多符来以备不时之需。
她有时画到正午,有时画个两三时辰,时间不定,有时也会晚上来。
不过,晚上来的时候就不画符了,她会站在树旁,讲述自己这些年在其他地方的所见所闻。
这样的日子安静闲适,冉枫也和城里的小孩子成了玩伴,有时他也会跟着云珀一起上山,其他时候则会在家附近和朋友玩耍。
一日,云珀从山上下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去买碗汤面吃,却发现那家店大门紧锁,正是饭点的时间。问了才知道,是因为接连几日,石渠中的水一直在减少,没有水,生活都成问题,就更别提做生意了。
云珀觉得奇怪,她走到城中石渠旁边,发现水位下降很厉害,几乎要断流了,可这马上要进入丰水期了,实在太反常了。
她只能沿街买了些别的吃食,准备的数量不算少,回到家里以后跟冉枫说清楚了发生的事情,嘱咐他最近没事不要出门,划定了一个结界,把吃的留在家里,决定独自去瀑布的源头看看。
是正午,太阳晒得云珀有些睁不开眼,刚出城她就变成游隼向上飞去,她飞得速度很快,片刻之间就到山顶了。
那瀑布正上方有一个山洞,山洞中有一团巨大的黑气,那黑气像是有实体一样,堵在瀑布前端,仔细观察可以看见黑气正在不断吸取瀑布中的水,只剩很小一股流往山下。
云珀感受着黑雾中的灵气,感觉自己现在不能与之一战,于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个黑气是否具有攻击性,她抽出自己画的一张符,将灵附上幻化成妖精的样子往黑气前面走去。
只见那黑气伸出极细的一缕,往符的方向靠拢,刚接触上去,一瞬间,符上的灵就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云珀心想这可不妙,这黑气不知来历还如此厉害,而且正在截断水源,如果没有了水这山下整个城的人都要搬走迁徙,更别提这山上的树木花草。
念及此处,云珀突然想起了玉兰树,没有了水,树会死,更聚不成灵了。
云珀先到玉兰树旁设了个结界,她不知道这个结界是否可以阻挡那团黑气带来的伤害,至少先设了。
在她生活在人类社会的这些年里,有遇到过试图把妖精抓走炼化的妖邪道人,也遇到过吃人成瘾的妖精,云珀此前凭借自己的吞灵都一一将其就地正法,虽然未伤及他们性命,但是都交给能够审判他们的地方去进行处置了。
而且云珀向来独来独往,能够自己解决的事情不会找外援帮忙。
可如今这一团黑气,不仅让渠水断流,还能吞噬灵,让她内心感觉不安,更是让她无从下手。
因为她此前遇到的妖精没有跟她一样可以进行吞灵的,而且她也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冉枫的吞灵能力是跟着自己在变化的,所以目前遇到的能够真的进行吞灵的还是只有自己。
云珀短暂的想了一下之后,决定向周围的妖精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