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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天 你只是一个人类（第1页）

“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战的信号，两人间的空气焦灼的只需一丝星火便可点燃。双方都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想成为任人操纵的傀儡，纵使沉重的铁索仍重重束缚、限制着他的行动，纵然幻境崩碎的眩晕感还在一刻不停的追着他，膝丸也迫不得已提前开始自己的奋力一搏。

阴阳术师又如何，照样是近身即废，[山茶]清楚的了解自己的弱点。这也是为何阴阳师在施展记忆相关术法时最好保证对方无法反抗的唯一原因。

交击声砰砰入耳，铁链挣动，阴阳术的闪光飞溅。

没有本体，但膝丸自身本就是一件强大的武器。五指发力，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身下人的脖颈，一根根指尖在细腻的皮肤上压下一个个凹陷的深坑。青筋一鼓一鼓在他的手下疯狂跳动，血管里奔涌的溪流被强行遏制。

[山茶]苍白的脸憋得发红发紫，拼命地张开口艰难汲取越发稀薄的氧气，连同那双染上疯狂的眼睛在生理性泪水的浸染下也变得朦胧温和。

膝丸知道，只要自己手下再略微收拢，这条脆弱的生命将在此强行终结。

做好准备了吗？他问自己，看他从青涩走向疯狂，帮他从稚嫩奔赴死亡。膝丸并不惧怕时政的追责与他人的蜚语，可再次见到兄长，他还能说一句问心无愧吗？

屋内没有点灯，黎明前的夜色最是暧昧，抛弃了月色又不舍迎接天光。一片黑暗中，他们维持着这个僵持的动作一动不动。

直到身下闪过一道诡异的光，上方的身影晃了晃倒下去。

“咳咳咳”，[山茶]推开身上的青年，骤然涌入的新鲜空气让他疯狂咳嗽，眼泪肆意淌下。他看着膝丸的面容，笑的扭曲。“你没有胜算的，我比你更了解阴阳师的弱点，但卑鄙者才是最后的赢家。”

[山茶]从怀里掏出废弃的法器丢远，近身是大忌，他又怎会不知。无非是自己更需要这个靠近的机会，不择手段而已，连自己的性命也仅是筹码的一环。

你只是一个人类，生命脆弱而短暂。若一朝得遇良机，竟得以与神明同行，披上虚假的外衣，伪装自己是其中一员，你会怎么做？

"[山茶]，我叫什么来着?"，膝丸向坐在面前的青年询问。他是，他是谁自己也记不清楚了，自己的人类名字就像一只点水的羽毛，轻轻划过便消散的了无痕迹。

即使面前的[山茶]已经向他讲述了无数遍他们的过往岁月，记忆仍同无根浮萍一般，激不起半丝回忆宫殿的涟漪。

[山茶]裹着厚厚的围巾，虚弱的开口，“没事，记不住就算了，你还有我呢。”

膝丸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硬要说他的过往二十年与刀剑有何纠葛，也就刀剑历史研究爱好者这点可以勉强拿来攀关系。甚至，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发小，居然还是个审神者。

他想，自己大概真的很爱刀剑们，否则为何在过往岁月中唯独对刀剑们的逸文传说记的还算清晰，可这也不是有朝一日自己穿成刀剑的理由啊。

膝丸崩溃，让他披着刀男的壳子假装，这真的靠谱吗？膝丸惶恐的看着[山茶]，老乡、发小，万一露馅你可一定要保我啊。

[山茶]勾起唇角，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鲜活的膝丸了，“放心啦，我们俩什么关系。”他拍着膝丸的肩安抚，还不忘细细叮嘱，“不过你自己也要注意，尽量与膝丸相熟的刀剑保持距离。万一被举报进了时政，我可捞不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