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柔和,透过半开的障子门映下深深浅浅的影,一片花瓣从半开的门间溜进来,落在纤长的眉睫上。
长睫不住挣动,一双灿金的瞳孔骤然睁开。膝丸抬手接住掉落的花瓣,环视四周,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一刃,之前发生的一切。。。难道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一个翻身从被褥间跃起,膝丸拉开另外半扇遮掩的门冲进庭院,闯入一片粉白色的海洋。
空气中充斥着春樱清甜的香气,到处飘飞的樱花如同一场纷纷扬扬的圣洁的雪。这是膝丸不曾见过的美景,如果这便是黄泉奈落,倒也不算太糟。
只是进入刀剑付丧神身体的人类灵魂死后还能再踏入黄泉吗?
“发呆丸,你在干什么?”含着蜜糖的声音从廊柱下传来。膝丸惊喜的回头,甚至忘记纠正自己的名字。“阿尼甲!”
身着轻装的髭切端着一盘餐点正站在部屋门口,闻言轻轻将托盘放在廊下,“嗯嗯,听到啦。大声丸快点过来吃饭,懒觉睡太久已经错过早餐啦。”说着,髭切在部屋门口坐下,歪头看向膝丸,“不过身为兄长,当然可以包容弟弟偶尔的小懒惰。”
膝丸在餐盘的另一边盘膝坐下,垂眸机械性的进食。怎么办?就这样不说话会不会不礼貌。可是髭切两个字不知为何实在叫不出口,似乎想想那样的场景就已经觉得大不敬。但他并不是一振真正的膝丸,之前不自控的两声阿尼甲已经是欺骗,怎么能。。。膝丸从没这么难过于自己的身份。
果然,预设再多,等真正见到髭切时才明白有些情感是不可自控的。并不是远远看一眼就能满足,越是接触,越想靠近。回过神来的膝丸压下强忍的泪水,出溜一下撤远。
???
髭切疑惑的看着弟弟一会凑近一会远离的动作,边吃边偷偷抹泪。是帅气丸今天早餐做的失去水准,将弟弟丸难吃哭了?还是鸟丸又偷偷恶作剧?
髭切拿起一个饭团浅尝一口,“唔,还行呀。”不咸不淡,就是有点凉了。
他拉开餐盘双手扶上膝丸的肩膀,凑近,“好啦,娇气丸别哭了,都是鸟丸的错。”
膝丸被髭切凑不及防的靠近惊的忘记了动作,两双一模一样的金瞳以相同的频率一眨一眨,眼看髭切的手就要抚上自己的眼睛,膝丸下意识一个躲闪带着髭切一起倒在廊下的漫天樱花里。
“哇哦——”突兀响起的女声打破静止的画面,被两双猫猫眼盯住的[东隅]尴尬的捂住脸,“我什么都没看见,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说着少女提前裙摆飞速的跑远,随风传来些许零散的话语,“髭切一会带你弟来天守阁一趟。”
“不,等等”,膝丸伸手想要阻止,可惜审神者跑的太快了。完了,兄长的名声,不,不是我的兄长。膝丸更难过了。
“名声那种事,不重要的啦。”髭切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花瓣拉起又变成墙角小蘑菇的膝丸。“弟弟丸的难过都写在眼睛里了。”
“所以,真的不能告诉兄长吗,蘑菇丸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本来打算慢慢撬开真相的髭切不准备耗着了。膝丸的表现明显心理比身体上受到的伤害更大。
刀剑重伤的躯体尚可以用一天一夜的修复来治愈,他们受创的心理同样要先找到对症的点。髭切怀疑渣审百分之八百用自己刺激了膝丸。
“是膝丸,不是蘑菇丸。”阿尼甲,膝丸在心里大声呼喊。“审神者不是在找,我们快些走吧。”膝丸逃也似的迅速跑远,一身轻装都没能拉低他的机动。
天守阁二楼,两刃拉开障子门,[东隅]正襟危坐的在里面等待他们,她一改之前活泼跳脱的形象,更像一个工作多年的成熟审神者。
“膝丸殿下您好,我是[东隅],A0107本丸的审神者,也是时政的合作执法者。”一般审神者不会随意将自己本丸编号告知陌生付丧神,但执法者们不同,他们的代号、编码都在时政官网可查,实在没有隐藏的必要,同时也更受时政的保护。
“无意探知您的隐私过去,但我们怀疑您的审神者已经触犯时政的律法虐待刀剑付丧神,还请您配合提供对方的ID和本丸编号。”
“不,你们误会了。”膝丸还想替[山茶]解释,髭切打断他的话语,“是否误会他们自会判断,弟弟丸不用担心对方被冤枉,时政的审查程序还是很正义的。对吧?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