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炫目的白光闪过,膝丸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整片的翠绿叠黛,原来他掉落在一处郁郁葱葱的树林中,不远处有隐隐喊杀声随风飘来。
活动活动自己略感疲惫的身躯,膝丸紧握自己的本体刀,刀剑的直觉让他瞬间警惕拉满,不对劲,这里似乎不是他们原先定好的目的地。虽然他也无法解释自己一个人类为何会拥有刀剑的直觉,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附身的这具躯体的原因。
他转身向着战场深处跑去,要赶紧找到亲友,没有身为审神者的亲友手里的时空转换器,自己可没法独自回到他们的本丸。
林子外的景象已经变得隐约可见,然而就在这时,膝丸一个急停,止住了前冲的劲头。一道铮亮的刀光紧贴着他的面颊,在并不松软的土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一击不中的敌短一个灵活的扭身,借助反蹬树木的作用力直扑向膝丸。机动差距过大,避无可避的膝丸反手抽刀格挡。
“噗——”,膝丸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撑着刀艰难起身。一击中伤,这打击值,这里果然不是函馆初级战场。
不多时,低级练度的膝丸身上落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浑身狼狈,血迹斑斑的膝丸一个翻滚,艰难的避开致命一击,敌短的刀锋划过他的右臂,带起一片淋漓的血雾。
“啧,太大意了。”膝丸捂着伤口痛苦的喘息,就算拼尽全力避开了要害,层层叠叠的伤势叠加也让他濒临碎刀的边缘。果然,还是练度差距太大了吗,他的伤害落在敌方身上只是无关紧要的刮擦,而敌短的每一击,却都需要膝丸动用十分的精力去躲避。
发黑的视野里,敌人再次直扑过来,然而膝丸已经没有一丝举刀的气力。他绝望的闭上双眼,就要碎在这里了吗?好不甘心。此刻他的心里浮现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深渴望,似乎还有想见什么人一面的妄念,看来注定也要于此长绝。
“铛——”清晰的金属交接声振聋发聩,一个仿若揉进蜜糖与暖阳的甜蜜声音与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尽数落入膝丸耳中,“哦呀,狼狈丸这是要放弃了吗?”
膝丸震惊的睁大眼,翩飞的白西装衣角与飞起的淡黄色流苏携着几缕固执不肯离去的暖阳,霸道的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髭切收刀回头,膝丸一直苦战不下的溯行军在他的身后化为飞灰,消散的无影无踪。
走进看清膝丸的等级,髭切一直带笑的脸色微沉,随即扬起一个更加甜蜜的笑容,“弟弟丸这是遇到恶鬼了?需要我帮忙手刃吗?”虽是问句,髭切的手已然扶上刀柄。让人不禁怀疑,若是膝丸的审神者当前,怕是会被他毫不犹豫的抽刀斩杀。
“不是狼狈丸,也不是别的什么丸,我是膝丸,膝丸啊,阿尼甲。”还未从画面冲击中回过神的膝丸下意识的回道。随即反应过来髭切的误会,赶紧解释到自己只是和审神者走失,不知怎么传送到了这里。
“髭切殿,请等等我们,怎么突然跑这么快。”树林里陆陆续续又钻进几把刀来。
一马当先的长谷部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情况,一把20级的膝丸浑身浴血的躺倒在地。单骑出阵墨俣,还是低等级练度,在场其余刀剑发出尖锐的暴鸣。
“哎呀呀,真是吓到鹤了呢。”白发白睫的付丧神拍着胸口。
“现世充满了痛苦。”手持佛珠僧人不忍直视世间的恶行,紧紧闭上幽紫的双眸。
“需要立即向主公报告当前情况。”队长长谷部说着就要拿出通讯器联系审神者。
“等等”,膝丸顽强的伸出尔康手,试图阻止事情的进一步发酵。“迷路丸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其余的交给兄长就好。”髭切无视膝丸的抗议,强硬的压下他的手。
错误掉落高级战场的几率极其稀少,就算有,发现意外情况的审神者们也会通过契约强行召回刀剑,亦或是报告给时政,申请紧急救援。因而髭切并不完全相信膝丸的说法,更何况,他并没有在这具弟弟的身上感受到审神者的契约。
同时,膝丸身上的灵力也只比维持化形多上一点,比起走丢,髭切认为这更像是遇到了渣审。果然,还是先将重伤的弟弟拐回去放心。
“主公要求立即返回,带上膝丸殿”,长谷部拿着通讯器回来,向同伴们告知这个消息。
救命啊,膝丸在心里呐喊。不可以跟他们走,短时间还可以瞒的过去,相处的时间久了髭切一定会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弟弟。到时候就会向[山茶]说的那样,被发现霸占膝丸身体的自己一定会被髭切狠狠的斩落。
谁都好,无论如何都不想死在髭切的刀下。膝丸无所谓死亡,唯独惧怕髭切厌恶的眼神,只是想想,心脏就会传来一阵酸涩的碎裂感。
膝丸强忍住汇聚到眼眶的泪水,扶着粗粝的树皮顽强的起身,满是留恋的看了髭切最后一眼。
“抱歉各位,我不。。。”,话音未落,就眼前一黑的翻倒过去。
髭切顺势将竖起的手刀转为搀扶,稳稳托住弟弟软倒的身躯,另一手一把捞过膝丸即将掉落的本体刀。笑眯眯的看着同伴们,“真是太好了呢,弟弟丸说他不反对。”
“呃。。。”,既然失去意识的本刃监护人都这样说,长谷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髭切去唱反调,他调整时空转换器输入本丸坐标,“那么我们走吧。”
“这句话接起来合理吗?”大俱利伽罗转头疑惑的看向三日月。
慢吞吞的美丽太刀收起自己的本体刀剑,蕴含新月的双眼注视着树下的兄弟两刃,“哦呵呵,老爷爷也不反对呢,伽罗殿你觉得呢?”
大俱利伽罗臭着一张脸,“都同意我也不反对,才不是想和你们打好关系。”
一阵白光闪过,空荡荡的树林间又重归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