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再多听听他们讲关于哈尔滨的故事,自己与他们仿佛格格不入。今天,陈寂临走之前答应过自己,他还是会来的对吧?
李雁之自觉今天他与陈寂的关系拉进了不少,两个人都知道了关于彼此的一些事情,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在陈寂眼里自己与其他学生会不会也有了些许的不同或者亲近……
陈寂打的那通电话,其实他也依稀听见了一些,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可是陈寂脸上的愤怒却是显而易见的,电话里的人是谁,能让一个这样好脾气的他发这样大的火。
他太想了解他了,没缘由的。
李雁之在脑子里开始慢慢回想着今天晚上他俩的对话,陈寂一字一句说出口的,他几乎都记得,当陈寂说起自己的过往的那一刻,李雁之感觉他们不是师生关系而就是平辈的朋友。
想着想着,他将两只手不自觉的伸到半空,闭着眼睛他仿佛感觉自己还坐在陈寂的自行车后,搂着他的腰……
如果不是当时情况特殊,李雁之也绝对不敢碰他更何况是去抱陈寂,只是那个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可是现在到了夜深人静,他的脑子里就开始滚动播出。
李雁之想不通,陈寂不过就是一名普通的老师,与其他老师无二,甚至一样的可怕。而且他来香港的日子并不长,教他们的时间就更短了,可现在下意识听到“老师”这个词时,李雁之最想到的有目只有陈寂。
虽然说这话是挺白眼狼的,但是这也确实是他真实的想法,现在他的眼里却只能看到陈寂这一个老师。
等陈寂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第二觉他睡得很好,没有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躺在床上他缓了缓神,直到等完全清醒之后才下了床慢悠悠地去将窗帘拉开,已经有不少阿伯阿婶拎着菜从外头回来偶然碰到了就讲两句话。
陈寂并不怎么饿,昨天爷爷做的菜每一道分量都是够足的,以至于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有些许的饱腹,直到廖越北端着盘饺子来敲门的时候,陈寂对饿才有了一点实感。
廖越北笑呵呵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不起啊,昨天给你添麻烦了,酒喝多了,有一点控制不住自己。”她带着抱歉的笑了笑。
“没事。”陈寂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
廖越北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陈寂系扣子的手迟钝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发泄了一下情绪,可以理解。”
听到陈寂这么说,廖越北暂且松了一口气,昨天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脑子就断了片,记忆也是断断续续,她真害怕自己喝多了就口不择言的说出点什么来。
陈寂从镜子里察觉到了廖越北的情绪,知道她还心有顾虑,“放心,你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谢谢……”廖越北小声的道了声谢,“对了,今天郑老师约我去爬山,要不要一起去?”
陈寂是完全不爱运动的,除了以前偶尔会打打篮球,其他活动他一概是没什么兴趣的。
“不了,下午我打算买点东西寄到家里去。”
这倒不是为了不去而故意找的借口,陈寂的确是去买东西,他打算寄点东西回去也能让他们尝个鲜。
一直听闻这里的陈意斋糕点是十分出名的,卖的都是市面上很难见到的传统糕点,想到冯毓惯爱吃这一口,陈寂便打算买些寄回家去。
也不是什么节日这家店还是排满了人,陈寂从下午排到了将近晚上。从香港寄到内地,邮费贵的着实吓人,这费用甚至比他要邮寄东西的总价还要贵,陈寂一咬牙还是寄了出去。他自己到没买什么,只挑了几个口味还不算太甜的糕饼装袋。
排队排的久了,连脾气都磨没了,同一时刻,夜灯将整个香港照亮。陈寂选择走回家去,来这里的时日也并不短了,可也从没有一次是好好看过的,每天的上下班都是带着满满的倦怠感,根本无暇欣赏这座城的风华。
陈寂一路走一路看,深觉神奇。这里庆祝回归的喜庆气氛还尚未消散,亚洲金融风暴便黑云压城的袭来。银行、股票、房地产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条金融大鳄对准了东南亚市场,想要资金垄断,也对号称“亚洲四小龙”的香港发动了攻击,来势汹汹的开始在香江兴风作浪。
陈寂一路走到南区,刚好路过了停泊在深湾的珍宝海鲜坊。这算是一处著名的海上画舫,也是南区的一大特色。
他靠在桥边注视着这个黄金时代。这艘摇曳在夜幕的船舫可以说是九零年代这个熠熠生辉的香港的绮丽的凝结。
对于香港来说,陈寂无疑是个“异乡人”,所以它的萧条不便露于这个外人看,繁华便是它掩藏伤口最好的保护色。
在灯红酒绿映照的人形单影只就更为落寞了,陈寂便是如此,他一直都是这般孤单,内心的寂寥让他久而久之情绪变的压抑,他成为了很多人的依靠,自己却想无所依。
他始终带着些自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更想不到这辈子是否真的会有人和自己同频,直至走到他的心里吗?来世上走的这一遭一切都是未知数,或许哪日厌倦了,他也可能义无反顾的走向坟墓……
-Timeline-
1997年9月21日-9月22日,陈寂23岁,李雁之17岁。Monday-Tuesday。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