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路上,许多学生已经吃完了饭准备回教室休息。陈寂也打算如此,快走到办公楼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由远至近的跑步声,他起初并不在意,还打算让路直到听见这脚步声越靠近自己反而声音倒越小了。
微微侧头,陈寂瞥见了不能再熟悉的自己那件外套。
原来是李雁之在自己斜后方跟着,见是他,陈寂停了步,“有事?”
李雁之挠挠头,似乎没想到会被陈寂发现,“老师,是要回办公室吧……嗯,我也正好想把我的校服拿上。”
“这才晾了多久,还没干。”
“没事,我穿在身上一会儿就干了。”
陈寂看了他一眼,“怎么,放我那儿还不放心?”
“不是……”李雁之小声解释。
陈寂没听见他说什么,摆手示意让李雁之回去,“行了,下午上课之前来找我,等稍微干点再拿去穿,穿件湿衣服睡觉小心感冒。”
这里其实并不冷,即便是这个时节。香港和哈尔滨不一样,已经入了秋。温度还跟夏天似的,只是陈寂还固执的认为只要入了秋,天气也是会跟着一起变凉的。
双层巴士劈开热浪,车丛中迅捷灵活似游鱼,天气闷热潮湿。
“老师!”
听到李雁之叫自己,陈寂又停了下来等他的下话,两人总是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
“谢谢……”
树上的叶子在动,一点点的热风却还是吹出了沙沙声,也把李雁之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陈寂看到李雁之圆润明亮的眼睛弯了起来,他在笑,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
少年就是少年,不是什么大事,还值得这样开心。陈寂瞳孔动了动,“哦,不客气。”
“那老师我先走了!”逆光下李雁之向后退了两步,高高地朝他招招手,然后转身步履轻快的跑远了。
留下陈寂还在原地,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年轻面孔很多,永远有人正在年轻,少年意气也永远热烈,永远青春。
“我似乎是无趣、无聊的。从阴湿的小街走出来,偶然路过园中看到里面的花儿就不自觉被吸引过去,它在盛放时散发的鲜活的生命力,让我不禁驻足,当然,我只远远地看,因为不想被花瓣的香味沾染,而无谓的引来蜂蝶的侵扰。”
那天,陈寂重新在许久未翻阅,记录过的日记本下写上了这样的一段话。
“坐的时间长了还真是哪哪都不舒服啊……”廖越北左右动了动脖子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回头见陈寂低着头在写教案。
“十一,去操场上走走吗?”
陈寂翻了下教案本,大概前后看了一眼才说,“嗯……行,走走吧。”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的学生不会太多,两个人就绕着跑道溜达。廖越北因为没洗头,便把头发盘上去随手扎成了个丸子,露出一截白皙秀颀,混在学生堆里怕是也难看出她是老师。
廖越北人缘好,不仅很快熟识了很多同事,就连和学生的关系相处的也很好,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见到她都纷纷同她打招呼,只是零星的几人顺带和陈寂问了好。
陈寂也知道学生相比喜欢大多数都是怕他的。不过他也不需要和学生做朋友,学生就是学生,不需要把他们当作别的什么。
操场上的学生们干什么的都有,廖越北看到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啊。”
“你才比他们大几岁。”走在一旁的陈寂听到,笑着打趣了一句。
廖越北哈哈一笑,“也是,反正前头有陈哥在,我还不算大。”边说还边用肩碰了碰他,“你呀,没事干也该来和他们打打球,省的在办公室里待的多无趣,要多跟少年人待在一起,这样自己也会变年轻的。”
“说的我好像七老八十了一样。”
“没有没有,我可没说,我们陈老师正年轻呢。”廖越北忙否认。
走着走着,廖越北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廖越北看到来电显示时,原本笑着的脸立刻变了表情,她看了一眼陈寂把手机藏在了身后说道,“我去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