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会修自行车?”
“只要是车子都没问题。”少年诚恳地回答。
他的好意,陈寂不好推辞,因为他的车子确实需要好好修一下,在得到陈寂的同意后,少年很快就利索的开始动手修了起来。
“你是从内地来的?”少年鼓起勇气问道。
“嗯。”
“内地哪里?”在空隙中少年问他。
“哈尔滨。”
“哈尔滨……”少年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他手上一顿,看向陈寂,“我看过地图,我记得是在东北边,那里离漠河远吗?”
“漠河?远啊,还离着一千多公里。”
“还要一千多公里啊……那你来这儿也很远吧?”
陈寂想到了那几日路程的奔波,“嗯,是挺远。”
陈寂见少年修的专心致志,本来他是没指望能把车子修好的,毕竟这是修理汽车的,没想到这个少年还真修的了,“听你的普通话说的很标准,你也是从内地来的?”
少年用手背蹭了蹭下巴,“嗯……好像是吧,我七岁以后是在这里长大的,是我爷爷,他平常会说所以我也会。”
“哦,这样啊。”
少年的话很少,恰好陈寂的话也不多。在这十分钟里,一个忙着修车另一个就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不是在监工而是视线除了偶尔看看外头的雨停没停也实在没放可落。
“好了,链子我已经重新安好了,抹了点油打了气你试一试。”
陈寂骑着车子在这片不大的地方离试了一下,好像确实比原来更好骑了,“谢谢你,多少钱?”
少年立马摆手,“不要钱。”
“哪能让你白修啊。”说着陈寂准备从口袋里掏钱,只见少年双手一背还往后撤了一步,说什么都不肯要。陈寂也便不辜负他的好意,“好吧,还是谢谢你了。”少年低下头,小声的说:“我才要谢谢你。”
不过这一声,陈寂并没有听见。幸好,车子修好了,外头的雨也终于停了,少年把他送到了门口。
走到门口,陈寂推着车子停了下来,侧头看了眼少年脸上的被打出的血印。
“你的脸……看起来很严重,要不要……”
少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挨了巴掌的地方,轻轻一碰,很疼,但他硬装作没事的样子。
“没事,不严重,明天就好了。”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陈寂心想自己也没必要再多管闲事,本来今天的事他是不想插手的,可还是没忍住,于是,在同他告别后陈寂便骑着车子向着家的方向离开了。
那个少年却一直站在修车行门口目送着他离去,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转身向里走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瞥,少年才发现门边上还立着刚才的那把黑伞,是那个男人遗落下的。
少年抱着伞,默默叹了口气,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他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维港的渡轮仍在航行,灯火仍在闪烁。城市从不真正入睡,只是换了一种节奏呼吸。
在临海的七楼房间里,两个原本陌生的人,一只被遗弃又获救的小狗,将会共享同一片屋顶下某个夜晚。
窗外的海面上,月光铺成一道碎银之路,从九龙延伸到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