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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第3页）

他说的恳切可偏偏陈金玲不听他的花言巧语，双手一背又向后退了一步，“我才不要，我可不是给你哄孩子的保姆，你自己生下来不养专给别人找事儿!我还要写作业呢!你天天只知道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这份闲心怎么不出去再寻个事儿做，这样也能给小荔赚些奶粉钱，每天就知道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

一听这话，陈莫扔下了遥控器，他丝毫不关心怀中的女儿对着陈金玲瞪起了眼睛：“陈金玲，你是不是最近皮又痒了!你们女人不天生就是干这儿事的嘛，这刚上了高中，翅膀就硬了是不是，要不是我当初主动退学还能轮到你跟老二读书读到现在?现在在这儿说这些没良心的话，以前我打工供你们上学的时候怎么不说了，还轮得到你教育上我了?!”

“怎么了，这是又……”孙淑听到客厅逐渐厉害的吵架声忙甩着手上的水跑了出来，一出来便看到大儿子和小女儿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谁都不肯让谁。

陈莫的话让陈金玲立刻面红耳赤的反击：“什么时候哄孩子就成了女人天生要干的事了，你们男人是都死光了吗?何况这是你女儿不是我女儿!”她毫不畏惧的继续回击，“再说了，是你自己成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初中上完是你自己不要去念的，关我们什么事?我现在的学杂费都是二哥给我交的，你又什么时候出过一分钱了!平白无故的怎么就成了我们欠你的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陈莫“噌”地站了起来，瞪着陈金玲怒目圆睁。

“行啦行啦，都别吵了!多大点事嘛也至于吵成这样。”孙淑夹在两个人中间做着“和事佬”她一手拉着陈金玲呵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一边又得往后扯扯陈莫，“你跟你妹妹有什么好吵的……”

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并发，而在这其中又夹杂着小荔的哭嚎和双色球来回碰撞，闹出的动静像是要把房顶都给掀翻了。

“砰!”

突然，一声巨大的响动让着吵闹声戛然而止，三个人的目光齐齐回头向后看去，只见陈寂将厨房门推开，他微低着眼帘，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等他再抬眼时反而带着锋利的寒意。

这家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陈寂淡定的走过去把桌上的遥控器拿起将电视关掉，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对着陈莫说：“奖开完了，你没中。小荔哭是因为她饿了，哄不了就让妈照看，你去把盆子里的衣服都洗完再晾起来。”然后他又转向陈金玲，“金玲，去把作业做完，早点睡。”

陈莫对陈寂的从中插手且颐指气使的态度十分不满，“我说老二，你……”

“下午我给你往存折转了四百，你拿去用，先把三叔的钱还了。”陈寂在他之前抢先说了话。

一听到给自己账上打了钱，陈莫的态度立马软和了下来，原本挂在脸上的怒气瞬间换上了一副笑盈盈讨好的样子，“你看，你不说我都忘了，陈寂你放心啊，等哥赚了钱立马连本带利的还你。”

哄鬼的话。陈寂没什么反应，眼神也不去看他而是越过看他身后那扇反光的窗户，从窗户里看着自己这个糟糕的家。

“你先还二百剩下的钱留着给小荔买奶粉和衣服，我看奶粉罐已经空了一半，你是她爸对她多上点心。”说完陈寂懒得再多废话下去转身又进了厨房将门随手关住。

此时，厨房里隐约散发出一股糊味，陈寂忙走到锅前关小了火，差点忘了锅里还煮着面，他拿筷子一边搅动着面条又一边往锅里加了些水，看着锅里已经有些变色的面条，陈寂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走到窗前将窗户半开深深地吸了一口屋外的空气，幸好外面的空气还没沾染上这股难闻的味道。

一门之隔，客厅终于安静下来，小荔的哭声也逐渐停止。

等煮好了面，他没有端出去而是盛了一碗靠在墙边吃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调味料放的不够多，他总觉得嘴巴里索然无味只有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边吃，脑袋里也同时在放空，活了二十四年没有一天是不需要钱的，谁说钱是身外之物，明明就是能立足在这个世上的活命之物。

这人生在世吃穿用度，日常生活哪样不需要钱。

就像现在这样，还不完的外债，无底洞似的花销，还有家里的四个人像鸟窝里的雏鸟似的大张着嘴都得靠他一个人养活，这日子过得人真累……

没过一会儿，厨房门被从外打开，孙淑站在门口手从门框上滑了下来两只手相握垂在身前，看样子是把小荔给哄睡才脱身的，她走了进来下意识向锅里看了看，“做什么吃了?”

“煮了面……”陈寂简单的回答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了嘴里。

“中午饭剩的不多，晚饭就对付的吃了点也没剩下点什么，明天，明天中午我多做一点给你留出来一些。”孙淑感到有些抱歉又不知该怎样表达出来。

陈寂没抬头依旧埋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没事，吃什么都一样，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陈寂说的轻飘飘的像风中的柳絮落在了地上悄无声息。

其实，孙淑心里也不好受，陈寂有多累她是能想象到的，早上去学校教完书，下了班还要去做家教忙了一天晚上回到家好好的连口热乎饭都出不上，可即便这样她这个小儿子也从来不抱怨一句。

“锅里还有，您也盛一碗吃。”陈寂知道孙淑肯定也是没吃饱的，家里有个好吃懒做的哥哥还有个正长身体的妹妹，那她必定顾及着大的还要惦记着小的，孙淑能独自把他们三个拉扯也实在是不易。

孙淑摇了摇头，“不用，我不饿，你不用管我，先紧着自己……”

口不应心，陈寂都看到她在摇头的同时默默地吞了口口水，她在厨房里转转悠悠的不知道想干什么，最后也只倒了杯水在离开时孙淑又对陈寂说了一句：“慢慢吃，吃不了剩下的明天热热还能当早饭。”

一顿半糊了的面条还想要留着当早饭。

陈寂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今天的晚饭还没咽下，明日的早饭被安排的又有了着落。说是“紧着自己”，可他到底还要做到哪一步才能真正做到紧着自己……

-Timeline-

2002年2月5日，陈寂28岁。Tuesday。黑龙江哈尔滨

1997年7月29日，陈寂23岁。Tuesday。黑龙江哈尔滨

初遇在中国香港，相爱在黑龙江哈尔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