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戈睁开眼,见四周一片喧嚣,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的身旁川流不息,街边小商小贩的吆喝不绝于耳。
谢灵戈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他向前走着,走马观花地看着眼前的各种商铺:藏金楼、彼岸香、临楼……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究竟是哪里。
直到他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却见一座酒楼,人丁兴旺,酒楼上飘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四个字:“曾家酒楼”。
他浑身一震。
这里竟然是燕城!
他走到曾家酒楼前,里面立刻有一名小厮走出来迎接他:“客官,你要吃什么?本店有上好的酒菜,请落座。”
谢灵戈站在门口,却不说话,那小厮看这名客人虽然长得年轻,但半张金面具遮住了脸,看上去有些吓人,他硬着头皮左右扫射,见到老板的身影,当即松了一口气。
曾大接到了小厮的视线,肩膀上挂着一条擦桌的毛巾,裸着上身便走了过来:“这名客官,吃酒吗?”
谢灵戈看着他,曾大现在这副模样,比他印象中的年轻不少,臂膀上虽然依然有经年累月被油烟浸润的痕迹,但手臂上的肌肉、脸上不见的皱纹显示着,他还正年轻。
“老板,你娶妻了吗?”谢灵戈问。
曾大被他这一句唐突的话问倒,但他向来以客人为天,况且眼前这人虽然带着面具有点奇怪,但身上的打扮无一不显示是一名贵族公子,他老老实实答道:“我还没有娶妻。”
谢灵戈笑了笑:“这样啊。”
“客官,吃酒吗?我们家的酒可好了。”曾大再问道。
“吃的可太多了。”
谢灵戈挥一挥手,继续往前走去。
他能听见他胸膛里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动,问心镜让他回到了多少年前,他不知道,但现下,曾大还没娶妻,就意味着,他的家这时候,还没有发生变故。
他沿着熟悉的路一直走,越走心跳地越快,向前走,第三个转弯口左拐,路过一家包子铺,右拐,直走,经过一家酒楼,他走着这条已经刻在他骨子里的熟悉的路,终于,站在了一面金碧辉煌的牌匾前。
“谢府。”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印象中的谢府灰百凋敝,门口杂草丛生,他曾无数次站在那生锈的铜门前,想象自己的家原本是什么模样。
如今,他终于见到了。
谢府门前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管家正在门前迎客,今日因为是夫人生辰,迎来送往的客人有些太多了,但作为大户人家的管家,他一刻不停,不能有一丝疏漏。
“原来是林少侠,久等久等,往里面请。”他挂着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谦卑地迎接着每一位到来的客人。
突然,他感觉有一道目光正在审视他,他一转头,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白衣少年,少年脸上戴着半张金面具,衣带翩跹,遗世而独立的模样。他心想道,这是谁家的儿郎,带了个面具来。
他有些警惕这种不露面之人,虽然现在正是太平年代,中原武林更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样子,但警惕心总归是不能少的,他低声与身旁的家仆讲了几句,那家仆应声后,便匆匆离去。
他余光一直在观察那位少年,那少年在站了许久后,终于向府上走来。
管家鞠了一躬:“这位公子瞧着面生,斗胆敢问公子姓名。”
谢灵戈沉默半晌,道:“我叫谢六。”
与老爷同姓?管家心里嘀咕,又问:“敢问公子,师承何派?”
换做任何一个别人,谢灵戈都不会搭理这人,直接走进去,但他停住了脚,顿了半晌,道:“来自长榆宣安门。”
长榆与昆仑宗所在的地方不远,宣安门是此地的一个很小的门派,受到昆仑宗的庇佑,修习剑宗,这个门派想必不会与谢家有什么瓜葛。
管家并未听说过这个门派,但他知道,这武林上他没听说过的门派比比皆是,他依然笑着,道:“公子里面请。”
谢灵戈走进门。莫名的,他甚至有些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
谢府内全是前来贺喜的人,谢灵戈竖起耳朵,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值得家里如此大张旗鼓地摆宴。
“这谢家真是阔绰,看看这果盘,怕是隔壁恭王府,也没有如此品相的葡萄。”
“谢家的有钱可是天下闻名,不然怎么能一年摆好几度的流水宴,任何人,不管什么身份,认不认识谢青松和他夫人,都能进来吃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