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戈回到金府,晏玉舟不在,令他不知如何是好。明明离开昆仑宗活动亦有一段时间,但是好像一见到晏玉舟,他就下意识地会想要去依赖他,想问问他怎么办。
他总觉得这金府藏有很多秘密,而金锦燃说的话,明明很真诚,但谢灵戈就是觉得,不太可信。
至于为什么?
一个人下意识的表现能反映很多东西,在面对那枚玄铁断魂刃时,金锦燃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撇清关系,这种态度和他和煦的外表迥然不同。
再者就是潇湘夫人对待金锦燃的态度。潇湘夫人出自京城,见过多少名流贵客,而开办淮香楼后,又见过多少形形色色来来去去的武林中人,这样一名女子,识人的眼光必然是顶级的,她对金锦燃的忌惮和厌恶溢于言表,而金锦燃说的却是,他只是求了求潇湘夫人,潇湘夫人就把他大哥放走了,这不合常理。
但这些,他又无法直接询问潇湘夫人,只能等到宗主再次出现,才询问他。
金锦燃不在,谢灵戈在金府内很自由。他看着那些府上的那些侍女们,她们神情认真端庄,挑不出一丝差错。
他拦住一位侍女:“小姐,我想去赏花,请问府上,是否有赏花之地?”
“公子,有的,后院有一片荷塘,此时有小荷露出,公子可前去观赏。”
“谢谢。”
侍女将谢灵戈引至后院,金府占地几百顷,但前庭和后院的修建风格有所不同,前庭看上去端庄雅致大气,并且有种新建的感觉,而后院则古老许多,谢灵戈问道:“这后院,是金家的老宅子吗?”
侍女道:“是的,现在的金家是扩建后的,七年前,少当家买了前面的两块地,扩建祖宅,才形成现在的金府。”
谢灵戈道:“有劳姑娘带路了,我自己转转。”
侍女却显出为难的神色:“若将公子一个人留在这里,当家必定会说我们照料不周的。”
谢灵戈看了一眼荷塘,道:“方才路过前院,我听梅二小姐说要找金当家试毒。她脾气不大好,金当家若回来得晚了,恐怕要先毒两个花盆。”
侍女脸色一变。
梅丹林从进府起便四处找人问金锦燃何时回来,这话一半真、一半假,最是好用。
“公子稍候,奴婢去前院看看。”
“有劳。”
侍女匆匆离开。谢灵戈等她走远,才转身进了后院。
后院有好几处宅子,看上去人迹罕至,谢灵戈随意推开一扇门,里面虽然装饰精美,没有灰尘,看得出平日有人常来打扫,但日用物件全无,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没有住过人了。
谢灵戈推了好几扇门,全都一模一样,没有住人。
最后,他推开一扇门,原本以为这间房子内也是空无一人的,正打算离开,门边摆放的一瓶梅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瓶梅花是一瓶新鲜的梅花,应当不久前,有人来将梅花插入这个花瓶中。
谢灵戈走进屋内。
屋内一片静寂,黄昏的亮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投射进房间内,屋内的大床被床纱包裹着,细小的蚊虫在旁边围绕打转。
谢灵戈屏住呼吸,走上前,方才发现,床纱里的被子凸起,他拉开帘子,发现里面竟然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个人,乍一看,谢灵戈以为这是一个死尸。但凑前去,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死人,她依然有呼吸,眼睛闭着,呼吸轻微,似乎是发不上力。
这是个面容可怖的女人,整张脸的五官奇怪地扭曲,左眼已经没了,脸上的皮肉凹凸不平,肉色和红色交织,这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床下放着一个夜壶,连接着一条管子伸向被子,显然,这女人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
谢灵戈将她的被子往下移动,被子下面的躯体被烧的通红焦黑。
这是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女人,却依然还活着。
谢灵戈有些不忍心,他将被子盖上,正欲离开,突然,女人动了动。
谢灵戈停下起身的动作。
那女人睁开了眼,她的眼中已然浑浊,她啊啊两声,嘴巴因为被烧掉了,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谢灵戈看着她的眼睛:“你想对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