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竟是许药仙。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还大口地喘气,显然赶路赶得很累。
晏扶桑一脸严肃地站在他旁边,道:“哥,原来你跟我说,许药仙让你离开药王谷,是假的,他根本没让你离开。”
谢灵戈自从再见到晏玉舟以来,一直有留心他的脸色和内力,见他一直无事,原以为先前长达半年在药王谷的闭关有些进展,没想到许药仙这么说话,他当即有些紧张,上前一步,伸出手,好像想要去触晏玉舟的手腕,这动作却僵在半空中,指尖颤了颤,还是将手放下了。
梅丹青道:“晏宗主可是身体不适?”
晏玉舟淡淡道:“是旧疾,不必焦虑。”
许药仙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腕,急道:“旧疾什么,你跟我回去,你已经……!”
晏玉舟一根手指抵住他的手腕,明明只是一根手指,力道大的却让他停下:“药仙,不要着急,我们慢慢说。”
晏玉舟和许药仙离开后,谢灵戈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
晏扶桑气道:“要不是许药仙传信给我,我都不知道我哥这么疯,他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都已经……,哎!”
她大约是顾及四周还有人在,没有说的更明朗,但此刻谢灵戈已经不管不顾了:“师姐,到底怎么了,师尊去药王谷的半年,没有治好他吗?”
梅丹青识趣道:“我先走了,让你们宗主好好保重身体,宏图大业可以来日再议,这身体坏了可很难重来。”
谢灵戈只是紧紧看着晏扶桑。
晏扶桑摇摇头:“这一年的头些日子,他内力暴动了几次,我便劝他去药王谷静养,许药仙一见到他就说,非得好好把他留在药王谷才是。但几天前,哥哥出谷后同我说,许药仙告诉他已无大碍,我这才答应同他一起来锻星山庄。谁知,许药仙根本就没让他走,是他自己要离开的!天可怜见,我可被他吓死了。”
“之前我给他喝的药没有用吗?”谢灵戈沮丧道。
“你给他喝过什么药?”晏扶桑好奇道。
谢灵戈道:“海皇木和天山藤浸泡的药酒,然后加了一些别的。”
他怅然道:“看来是没有用了。”
那厢,许药仙道:“谢灵戈给你的药,你为何不继续喝?你喝过一次后,蚀心劫有两个月都不曾发作。”
晏玉舟冷冷道:“不过是暂时压下内力乱流,并非治愈。那药方来历不明,他又擅自拿自己试药,我不会再喝。”
“我已经验过了,海皇木和天山藤虽不能治好蚀心劫,至少不会伤你。”许药仙急道,“你体内真气逆乱得越来越快,早晚会冲碎经脉。照现在这个情形,留给你的时间,恐怕不会多于一年。”
“一年吗?”晏玉舟道,“挺长的。”
“你倒是看得开!”许药仙气得眼眶都红了,“一旦经脉尽毁,轻则武功尽失,重则性命不保。你从药王谷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看一把刀?”
晏玉舟道:“这把刀关系到二十年前的长白旧案。”
“旧案旧案,你早晚有一天要把自己也查成旧人。”许药仙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医录,重重拍到桌上,“我这几个月也没闲着。父亲的旧医录中记过一名真气逆乱的病人,症状与你有几分相似。当年用过一种名为翎血芝的药,虽不能根治,至少能暂缓发作。”
“翎血芝生长于何处?”晏玉舟问。
“西域赤翎族。”许药仙翻开医录,“那病人是天门宗武者。痊愈后,他留下两株翎血芝和一块玉牌,说日后持牌便能找到他。”
许药仙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雕刻精美的玉牌,正面刻着一个汉字:“芈”,背后则是一道赤翎文字。
晏玉舟将玉牌拿起来,指腹在背后的纹路上缓缓摩挲。
“这道纹路,”他说,“与那把刀上的旧纹很像。”
许药仙道:“所以我才急着来找你。刀、天门宗和翎血芝既然碰到了一处,也许能顺着这块玉牌找到药。”
晏玉舟道:“此物借我一用。”
“本就是带来给你的。”许药仙道,“但你先答应我,锻星山庄事了,立即跟我回药王谷。”
晏玉舟收起玉牌,却没有答应。
晏玉舟推门,便看到候在一旁的谢灵戈,谢灵戈满眼忧虑,疾步上前:“师尊。”
晏玉舟开口却说:“梅丹青呢?”
空气中静默了一秒,谢灵戈在衣袖中偷偷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痛掌心,几秒后,他才开口:“师尊,你不要再找梅庄主了,你现在同许药仙回去药王谷好好养病才是。”
晏玉舟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咬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