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寒暄后,方念山请他们住进了锻星山庄最好的客院里。
关上房门后,梅丹青捡了个好位置坐下,梅丹林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无所事事,谢灵戈着手泡了茶,低眉顺眼地给他们几个一一斟上。
梅丹青笑道:“江湖中有传言,前些日子,有一名少年挑战隐锋剑陶木林,十余招即胜,胜后,在桃林上舞一曲,自创刀法‘桃花劫’,这位传说中的少年,便是眼前这位谢少侠吧。”
谢灵戈低声道:“谢谢梅庄主夸赞,不敢当。”
梅丹青道:“传闻中桀骜不逊、一年间陆续击败十余名武林高手、背一把无名刀,相貌俊秀、令人过目不忘的谢灵戈谢少侠,此时正乖乖地在给我们倒茶,这可真是感觉分裂啊。”
晏玉舟冷声道:“梅丹青,有话直说,别打岔子。”
梅丹青笑了笑:“你还是这么护犊子,行了,不说你家小朋友的事了,说说李欢黎和雁峰刀吧,她人不在这儿,但这事儿怎么搞成方念山说的那样、完全南辕北辙的?”
晏扶桑吃惊道:“你们早就知道方念山得了雁峰刀了?”
梅丹林在一旁道:“李欢黎都快跟我姐穿一条裤子了,还能不知道吗?”
晏扶桑道:“这李欢黎不是号称不干涉江湖事吗?怎么突然加入你们了?”
梅丹青一脸高深莫测:“因为本庄主人格魅力大啊。”
“谁信,”晏扶桑切了一声,“你肯定和李欢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梅丹青道:“不说这个,李阁主当时与我们说的是,几月前,她听闻锻星山庄得了雁峰刀,便书信与方念山,提醒他有人在觊觎雁峰刀,望他万事小心,怎么就变成天楚阁威胁他要他拿刀,还让他举办名器宴了。雁峰刀天下共逐,明面上暗地里想拿到雁峰刀的人不计其数,锻星山庄如何能护得住雁峰刀?”
晏玉舟道:“若李阁主所言不虚,则有人劫走了天楚阁的信件,并伪造天楚阁之名,迫使方念山举办名器宴,展出雁峰刀。”
“一直以来,”梅丹青缓缓道,“我总感觉到,有一股幕后的力量躲在我们背后,在干扰一切和雁峰刀相关的事情,也许,这也和那股力量有关。”
“你们为什么要找到雁峰刀?”晏扶桑好奇道,“这把刀有什么秘密吗?”
梅丹青看了她一眼,叹气道:“晏小姐,你常年跟在晏宗主身边,竟生得如此单纯的心眼,我好生羡慕。”
晏扶桑捋了捋鬓角:“我哥与你们在做何事,又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好奇心重,想问问罢了。”
梅丹青道:“雁峰刀藏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但秘密是什么,我和晏宗主目前都不知道,或许只有找到了雁峰刀,才能知道。”
谢灵戈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们说的雁峰刀,长什么样子?”
晏玉舟道:“雁峰刀以流金炼铁所制,柄首镶有绿宝石,并刻有‘雁峰刀’三字赤翎文。”
谢灵戈想到了密室里的那把刀:“我见到了雁峰刀。”
他将昨日的密室奇闻告知了他们。
梅丹青道:“你是说,那把刀的刀柄上的文字被磨掉了?”
“是的。”
梅丹青若有所思道:“无怪乎方念山能在一走卒小贩中买到它,毁去了名字,别人亦看不出这是雁峰刀。”
“或者,”晏玉舟道,“有另一种可能。”
谢灵戈和梅丹青同时看向他。
“这把刀,是故意被送到方念山手里。”
几人觉得,干坐着也想不出结果,梅丹青带着梅丹林先行离开,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晏氏兄妹和谢灵戈,梅丹青在,气氛还缓和些,梅丹青一走,谢灵戈立刻就想起了今天被晏玉舟抓到跪在锻星山庄门口的事情,登时大气也不敢出。
晏玉舟坐着,静谧如一尊佛祗,晏扶桑在一旁摇头晃脑、东逛西逛,分明没什么事做,却也不走,眼咕噜噜地转,就等着看戏。
谢灵戈如芒在背地站着:“我错了,师尊。”他硬着头皮开口道。
他跪了半个上午,本就膝盖疼,站太久了,他无声无息地龇牙咧嘴了一会儿,伸手就要去揉自己的膝盖。
半晌,晏玉舟终于开口,语气冷的像冰:“这句话,你从小说到大。”
谢灵戈立刻站直:“我真的错了,不该偷溜进锻星山庄酒窖、不该给昆仑宗丢脸。”
晏玉舟终于抬眼看他,谢灵戈拼命让自己的眼神显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