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谢灵戈——”卉茗将信件往桌上一拍,怒气冲冲道,“谢灵戈在哪儿,让他给我滚过来。”
祁良在一旁看信,慢悠悠地缀着茶:“师姐忘啦,他一个月前就出门了。”
“还让他出门,”卉茗扬了扬手中的信,咬牙道,“他和谁走的?”
祁良道:“还能有谁,不就是天刀山庄的少庄主和天龙寺的赵公子。”
卉茗拍桌:“就是这俩纨绔子弟把他带坏了!他出趟门,比宗主花钱还多,鬼庄追债的信都送到我这里来了。他在鬼庄买了三株天山藤!买天山藤做什么???来吃吗???”
祁良将茶推给她:“大师姐你消消气消消气,等宗主回来,让宗主训他。”
“最惯着他的就是宗主,”提起宗主,卉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回他从海盗贩子那里买回来的海皇木,就是宗主给他结的账!他还以为用的是他两年前给我上交的那笔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钱,但他那钱早就被他用完了,后来买乱七八糟的东西花的都是宗主的钱,我就不明白,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天天买什么千年海皇木、百年天山藤这些骗人玩意儿做什么?”
祁良顺着她的话说道:“对对师姐,你下次让宗主别惯着他,训训他,多训训。不过宗主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卉茗道:“宗主要去哪儿?”
祁良道:“锻星山庄来信,邀宗主参加名器宴。”
桃源山。
此时正值春日,山上缤纷落英,一名少年站在桃树下,粉嫩的花铺满他的肩膀,他神色平和而沉静,但手上却握着一把刀,刀锋肃杀冷厉,与这般温柔美景格格不入。
“陶前辈,”他说,“今日我定然要得到《零杀剑谱》。”
陶木林站在他的对面,三棵桃树之外,须发皆白,俨然一副老者模样:“这位少侠,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上桃源山来,拿刀指着我,说要我拿出《零杀剑谱》予你,敢问老夫是哪里得罪了少侠?”
少年道:“陶前辈,晚辈失礼,多有得罪。只不过,陶前辈曾说,若有人寻到你的住所,与你交手并打败你,就能得到《零杀剑谱》。晚辈因此慕名而来。”
陶木林道:“桃源山随时节移动,虚无缥缈,没有落根之地,你能找上来,算是你有真本事。既如此,那年轻人,来吧,举起你的刀前,先向老夫报上宗门。”
少年微微一笑,他本就生得极好,笑起来更显得他眉目如画。
陶木林一怔,心想,或许是被太阳晃了眼睛,对面这少年,竟有几分故人之姿……
桃花下,少年朗声道:“我叫谢灵戈,来自昆仑宗。”
陶木林心中怔愣,亦是姓谢么,真是巧合。他和煦地微笑道:“谢少侠竟是来自昆仑,昆仑擅剑,少侠何故用刀?”
谢灵戈长刀背于身后,道:“刀剑不过是武器罢了,何必拘泥?”
陶木林道:“那就请谢少侠指教了。”
话音未落,陶木林身形已动,手中长剑如游龙出鞘,剑光如雪,直指谢灵戈咽喉。谢灵戈眉梢一挑,长刀骤然翻转,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与剑锋相撞,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两人身形交错,刀光剑影间,陶木林的剑法灵动飘逸,如春风拂柳,剑势连绵不绝;谢灵戈的刀法则大开大合,刀锋所至,仿佛能劈开山岳,气势逼人。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陶木林剑势渐紧,忽地一剑刺出,直取谢灵戈左肩。谢灵戈不闪不避,长刀一横,刀背轻拍剑身,借力打力,将陶木林的剑势引偏,随即刀锋一转,直逼陶木林胸口。
陶木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形急退,剑尖点地,借力翻身,堪堪避开这一刀。他落地站稳,笑道:“谢少侠的刀法果然了得,陶某佩服。”
谢灵戈收刀而立,拱手道:“陶前辈剑法精妙,晚辈亦受益匪浅。”
陶木林道:“是我输了,我自愿将《零杀剑谱》赠予你。”
谢灵戈一愣,方才上山时,这老头各种不情愿,现在过了两招直接出手相赠了,真是奇人,不过,他不会有了便宜不占,当即顺坡下驴道:“晚辈谢谢陶前辈。”
陶木林感慨道:“你很像我一个故去的朋友,因此,老夫也觉得跟你有缘。不过,谢少侠,容老夫多问一句,你既是刀者,要《零杀剑谱》来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