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怎么在外面跪着,”晏扶桑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你干嘛这么罚他,他胳膊断了,你还要让他腿断啊。”
晏玉舟正在房内屏息静思,闻言,眼睛也不睁开,一言不发。
“晏玉舟,”晏扶桑生气了,“你不能这么对他。小孩本来就很惨了,他又不是昆仑宗那些弟子。”
晏玉舟道:“我让他知错了便回去。”
晏扶桑:“我让他起来,可他说你不同意他不会起!”
晏玉舟睁开眼,他原是想惩戒他,但以为他会过一段时间就起来,没想到,他心里默默一算,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你让他起来。”晏玉舟说。
晏扶桑瞪了他一眼,摔门走了。
不多久,她又回来,身后还缀着一个小尾巴。
“晏少主,”谢六低着头,“谢谢你。”
自他进来后,不见晏玉舟一丝言语与动静,就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谢六心里明白,晏玉舟惩戒他是为他好。曾大也常罚他跪着挨打,可那只是发泄。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分得清。
晏扶桑气不打一处来:“你谢他干嘛?他这么做就是不对,下次我哥要是再无端端罚你,你骂他!”
谢六看着她,突然道:“晏小姐,也谢谢你。”
晏扶桑被他突如其来的道谢哽住:“怎么、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谢六道:“就是想说了,之前不知道有没有对你道谢过,这几天真的很谢谢。”
晏扶桑哎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得意道:“本小姐向来是大好人做大好事,你谢我,也是应该的。”
谢六侥幸过了一关,下一场比武却被晏玉舟直接拒掉。谢六暗暗松了口气。他已经抓住一次机会,继续逞强便只是送死。
此后数日,晏玉舟一路胜到最后,几乎没有对手能逼他真正出招。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这一代江湖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英雄宴,最后一日。
恭王府,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燃着杏木香。七门掌门肃穆行礼,祭奠长白之劫中的死者。
今天亦是英雄榜揭榜之日,主持弟子宣布了在连日来的车轮战中,最终获胜的双方进行对决。
“昆仑少主晏玉舟,和,道真教少掌教玄月,二位将于今日之燕城,角逐武林之巅。”
晏扶桑小声对谢六道:“这场,我哥决不能输。”她面上露着难得的坚毅和紧张。
谢六心想,晏扶桑向来只有两种模样:在晏玉舟面前撒撒娇,在外人面前趾高气昂。倒是没有见过她这般紧张。
晏扶桑愤愤道:“三年前玄月揭下英雄榜,便有人说他已经胜过我哥。我哥只是不屑参加,他们偏说他不敢比。观月那老头子更离谱,还想让我哥入赘道真教,癞蛤蟆想吃凤凰。”
“没看到玄掌教有姐妹在场。”谢六道。
晏扶桑道:“他是独子呢。”
“那入赘是……”谢六迟疑道。
晏扶桑又呸呸呸了一声:“玄月那光头,哪里配得上我哥啊!”
谢六控制得好努力,才不让自己的表情裂开。
除了他俩在低声说话,不少人也对这场对决万分期待。
梅丹青道:“这场对决看似是两名后辈切磋,实则关系昆仑宗与道真教未来的声望。谁能取胜,谁便更可能成为下一代武林的领袖。”
梅丹林好奇道:“姐姐,你觉得谁会取胜?”
梅丹青道:“若论修为内力之深,自然是晏少主。但有时胜负并不在谁武功高强,而在一念之间,谁是胜者,不到最后一刻,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