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寒还没说话,但谢六问道:“他去哪里了?”
赵空山:“去恭王府了,大约是见释盟主吧。”
方子寒:“稀奇,晏少主还能主动去见释盟主?我总觉得他对天龙寺没什么好感。”
赵空山:“晏少主对谁有好感过?”
方子寒:“不一样,你得相信我的直觉,他就是不喜欢天龙寺。”
“好吧好吧,我信你,”赵空山道,“只不过我们在这儿太久了,打扰小六休息了,他重伤初愈,还是不要加多一个被吵得耳朵聋的伤了。”
方子寒悻悻道:“好吧,那我们下次来看你。”
谢六微笑道:“谢谢方少爷、赵少爷。”
“叫什么少爷呢,这么生疏,”方子寒听不惯,“本少爷钦许本少爷的朋友直呼我的大名,我叫方子寒,他叫赵空山,你直接叫我们名字就行。”
谢六愣了愣。
“走啦,”赵空山拽走恋恋不舍地方子寒,“下次再玩,拜拜。”
谢六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情还有些复杂。
朋友吗,他在心底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
他头有些疼,于是,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呼吸放浅,任由自己陷入深眠中。
红色,漫天遍地的红色,腥臭、黏稠,手上、脚上,全都是……
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哭喊,但这喊叫声仿佛隔着一重墙,听起来有些失真……
冰冷的地面,他僵直地不敢动……有人叫他不要动……温暖的怀抱离开了……
“我却没想到是你。”谁在说话……好熟悉……
“世人想不到的事,太多了。”
谢六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发上被汗水打湿,太阳穴像被钝物劲烈地敲击后痛,他梦见了谁,他拼命地想要回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十五年来,他不断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有铺天盖地的血色、尖叫与哭喊,也有两个人在说话。
他们到底是谁?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他下了床,推开门,想出门随便走走。他走不多远,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立刻屏住呼吸,停下脚步,躲进阴影里。
拐角处是客栈二楼的观景台,正对燕城西面的群山,平日供客人吃茶闲谈。
“你让我查的东西,我有了些眉目,”这是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你可知西域魔宗?”
“略有耳闻。”
这是晏玉舟的声音。
“三十年前,刀圣海流殇一统西域诸派,创立天门宗。此宗行事隐秘,成员极少,海流殇一生只收过两名弟子。待二人成年,他却离奇失踪。我近日在凌长老故居找到一些密信,才查到这些。”
“海流殇消失后,他的两位弟子之一接任了天门宗宗主,另一位,则来到了中原武林。他们两个的名字是——”
女子忽然静默,以手指蘸茶,在桌上写下两个名字。谢六被晏玉舟的背影挡住,没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