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闻其声,未见其人。
“金锦燃,”谢灵戈道,“你设计陷害我们。”
“小兄弟,醒悟得太晚了。”
“山道上那些黑衣人,也是你的?”
“邓予桓不是,他身后的人有一半是。”那声音笑道,“我总要让你顺顺利利找到瀑布后的尸体,再拿着流萤剑来临安。若只送一封信给晏玉舟,他未必肯来;可他的宝贝弟子失踪,他一定会来。”
谢灵戈握紧了刀。
“小兄弟,你聪明,武功也高。若在别处遇见,我说不定会把你纳入麾下。可惜你是晏玉舟的人,只好跟他一起陪葬了。”
谢灵戈道:“你算什么东西,无名小卒。”
那声音哈哈大笑:“小鬼头,倒是口齿伶俐,但是你死到临头了!”
谢灵戈正想说话,却听见晏玉舟开口:“金家当家,你若回头,仍有余地。”
“我何须余地?”那声音道,“你们死后,我身前都是余地!还有一个时辰,月亮就圆了,到时候,你们就尽情享受粉身碎骨的滋味吧!哈哈哈哈。”
“月亮圆了,会发生什么?”谢灵戈眉头一拧。
晏玉舟道:“修炼归墟诀者,会在月圆之日入魔,法力大增,神智尽失,只余杀意。”
他想让眼前这个人杀了我们,谢灵戈想。
晏玉舟上前,手起剑落,只斩断束在那人喉颈与肩头的三条锁链。手腕、腰腹与石柱后的镇压阵仍在,没有被动。
那人被锁得太久,肩头一松,便沿着石柱滑坐在地,在尘土中剧烈咳嗽。
晏玉舟悬在半空中,霜寒剑伴在他左侧,即使在深渊之中,霜寒剑依然冷冽如天光。
他看着那人,道:“你修炼归墟诀超过十年,近一年却没有再得到新的内力。今夜月圆,异种内力会一同反噬,你只剩一个时辰。金锦燃把你留到今日,不是念兄弟之情,是要拿你的命困死我们。”
那人抬头看着他,嘴巴大张,眼神悲切,发出啊啊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
而晏玉舟垂眸,眼神中无悲无喜,唯有怜悯。
“十年……”谢灵戈喃喃道,他猛然醒悟,“金锦燃为了降低我的防备,对我编了一个故事,他说他不久前才发现你修炼归墟诀,把你关起来。我竟没能识破他的谎言。”
“不,不是,”谢灵戈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男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
“外面那个人不是金锦燃,你也不是金沛燃。山洞中的死者,更不是金录燃。”
谢灵戈蹲在他身前。
“三个真正的金家公子,长着三张不同的脸。十年前那场大火里,金家主与三个孩子都死了。你们三个长相相同的少年,在青阳门担保下顶替了他们。”
那人的眼睛微微睁大。
“金夫人活了下来。你们留她十年,不是心软,是因为金家秘库需要她的掌纹和血才能打开。等秘库被搬空,她便只剩一个不能说话的活证据。”
那男人垂着头,他的肩膀因为长期被铁链束缚,早已脱臼,软弱到支撑不起他的全身,他将背靠后在石柱上歇息,呼吸轻微宛若死人。
“你是金家三兄弟中的一人吗?”谢灵戈问道。
那男人点头,又摇头。
“外面那个所谓的金家当家,是金家三兄弟之中的一人吗?”
男人摇头,又点头。
谢灵戈低声念起童谣:“红灯笼,摇啊摇,一盏烧破九重霄。白月亮,照空庭,三只雀儿衔新枝,影子叠在旧巢里。”
男人的神色渐渐变了。
“你们很早便修了归墟诀。外面那个人掌握着新的内力来源,也掌握着你们的命。后来你们兄弟反目,他把你和另一人关了起来,断掉供给,再把临安城中的死人栽到你们头上。”
“山洞干尸手腕上有锁痕。他从这里逃了出去,却已经压不住体内冲突的内力,只能躲在瀑布后打坐等死。那张脸之所以安详,不是因为死得不痛,是因为终于不用再替别人活。”
男人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