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听到我是Beta的消息后,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消沉了好一阵子。甚至私下又找机构做了一次预备性征检查。
结果还是一样。98%的概率,Beta。父母说无论我的性征如何,爱我的心是一样的,紧紧地拥抱了我。只是现在的我已经觉得那种举动难为情,把他们推开了。
姐姐听到我是Beta的消息后,只是反问了一句“是吗?”,我反而为此感到庆幸。因为我知道那是姐姐特有的体贴。只是姐姐似乎有点讶异,因为我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哭天抢地大闹一场。
所以当我把季旻对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她时——Beta是不受信息素束缚的特别存在!——姐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咯咯地笑了。
接着,不知怎么猜出是季旻那小子说的话,她一边说“你倒是交了个好朋友”,一边揉乱了我的头发。
虽然季旻知道我是Beta后,态度和以前完全没有不同(意思是同样不耐烦、讨人厌),但其他同学们的态度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当然,并不是说朋友们一夜之间就疏远或排挤我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和朋友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只是他们会不断提起我是Beta这件事,并对此感到新奇而已。
偶尔会有一种疏离感袭来。当朋友们谈论自己会拥有什么样的信息素,或者被判定为Alpha的朋友和被判定为Omega的朋友之间流动着微妙的气氛、互相打闹时,我会感觉自己像个不速之客。
朋友们把我当作‘灰色地带’对待。并不是说他们在我面前说话有所顾忌,或者不让我加入谈话,恰恰相反,Alpha和Omega们在我面前都毫无顾忌。就好像我是完全不必考虑作为恋爱对象、可以随便带在身边的一只温顺小狗!
比如说,我有点在意我们班一个叫金雨薇的女生——她是个长得非常可爱、被判定为Omega的女孩子——她在我面前,会滔滔不绝地说什么第一次发情期会怎么样啊,我们学校好像有几个不错的Alpha啊,她最近有点在意隔壁班的谁谁谁啊,等等这些她在Alpha面前绝对不会说的话。
其他Omega也一样!Alpha们也是如出一辙。
我终于像纪录片里描述Beta的那样,体会到了那种作为不具有性吸引力的对象时,那种不被看见的悲哀。
虽然难过,但我没有表现出来。既然是无法改变的事,也只能接受。我于是更加刻意地嬉闹,充分利用我的‘灰色地带’特性,在Alpha和Omega之间纵横穿梭,炫耀着自己的亲和力。
江天翰真的给我介绍了他认识的学长们。学长们主要在食堂和体育仓库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活动,那里是学校里只有真正混得开的人才能去的地方,所以我第一次被邀请去那里时,高兴得蹦蹦跳跳。
但是,大部分性征已经显现的学长们,比我们这些未显现的人要顽劣得多。虽然让我加入了,却总是拿我是Beta这件事说事,在玩笑和嘲弄之间微妙地游走,尤其是Alpha学长们。
不过Omega学长们对我很好。只是问题在于,那完全是一种对待六岁弟弟式的亲切。
我希望Omega们不要把我当小孩看待。我热切地盼望她们能像对待那些预计会显现为Alpha的同龄人一样,用看待异性的眼神和更撒娇一点的嗓音来对我。遗憾的是,整整一个学期过去,这种事一次也没有发生过。
在我这样热衷于社交活动,跟着学长们到处玩,和江天翰那帮人成群结队到处跑的时候,季旻依然像一头漠不关心的狼,独来独往。
这家伙穿着松垮的校服,慢吞吞地走着,奇怪的是,关注他的人却比小学时多了不知多少。
尤其是Omega们,简直疯了。和那家伙一起走过走廊时,至少有五个以上的Omega会笑容满面地过来打招呼。
气人的是,这个幸运的家伙居然连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同班同学也一样。
每次看到这种情景,我都会嘲笑他是‘这辈子对Omega没兴趣的太监Alpha’,但内心其实很羡慕他。
连正式的性征显现都还没开始就已经这样,等他真的成了Alpha之后,人气恐怕会高得吓人。
每当想到这个,一种混杂着嫉妒和剥夺感的、黏腻又恶劣的情绪就会突然从胸口冒出来。我用力压下了那种情绪,因为季旻是我的朋友,是个好家伙,讨厌他是没道理的。
但问题是,这种没道理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有位学长向我打听季旻的时候,我心里那种黏糊糊的东西变得更大了。
那位Alpha学长是这群人里的领头,长得帅个子又高,在学校里很受欢迎。我也喜欢这位学长,想和他像亲近的哥哥一样相处,希望他能认可我。
可是,我在走廊上那么大声地和他打招呼,无论他去哪儿玩都屁颠屁颠跟着,他都没怎么表现出兴趣,现在居然在找连招呼都没跟他打过一次的季旻!
更让人火大的是季旻的反应。
“白痴,干嘛跟那些装混混的小鬼们混在一起?乌泱泱聚成一团,真他妈幼稚。那种家伙要是一个人,肯定什么都干不成。”
我转达了学长想见他一面的意思后,季旻嗤之以鼻地说道。
“你也别老跟在那帮人屁股后面转悠,以后回想起来,肯定得后悔得捶胸顿足。”
那家伙本来就看不惯我跟江天翰那帮人或者学长们混在一起。我看他一副话已说完的样子,又把视线转回游戏机上,顿时泄了气。
旁边放着的书包里,胡乱塞进去的期中考试成绩单翘起了一角。我知道那上面写的排名。因为和季旻同班的易劭告诉我,班主任把季旻叫到前面,表扬他考了第一名。
我的成绩单被折了八道,藏在书包最深的角落里,谁也没让看。嗯,具体分数就不必透露了,只能说要是被我姐看到,她肯定会一边问我补习费都花哪儿去了,一边把我的后背拍得啪啪响。
其实我也很郁闷。升上初中后的第一次考试,我不仅认真做了补习老师给的预测题,还头一回熬了夜复习。可真的看到试卷那一刻,脑子却一片空白,最后只能转着铅笔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