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灯光在雨里面不断晕染开来,隐约的,一阵音乐声穿过雨中,停在了周明远的面前,他仔细一听,发现那一次月圆下的舞蹈听到的音乐。
但是,现在周明远已经知道了那舞蹈下的空洞,知道了音乐声背后的虚无,好奇心消失,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安静地欣赏这均雨。
过了这段时间,周明远走回来床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几张白纸,周明远拿过来,握上笔,就在上面随意写画着,消遣着现在的无聊。
无意间,写着,写着,周明远在上面,先是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是“林隐”的名字,后面越写越多,上面竟然也出现了“人性”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两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百无聊赖的心中里激起了涟漪,他盯了“人性”二字,愣了很久。
思绪开始抽丝剥茧,他想到了“广场同步”和“大雨计划”,又想到了“文档纠正”和“系统沉默日”。
以前,周明远只是认为“广场同步”是心理层面,“大雨计划”是生理层面。但是现在,他意识到了这种划分过与简单了。
“广场同步“是思想的规训,“大雨计划”是□□的改造;“文档纠正”是记忆的篡改,“系统沉默日”是感知的剥夺。
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其最终目的,系统不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吗?
周明远豁然开朗。
所有这些异常事件的背后,都指向了一种逻辑——系统对“人性“的全面围剿,而坚持推行属性。它渴望的是一种绝对的、无死角的秩序。
它要将人的情感、思想、记忆及至身体,全部纳入它那精准的监控之下,打磨掉所有棱角,剔除所有变数,最终将每一个个体都塑造成一个规整、单一、易于管理的零件。
雨还在下,而思想直抵灵魂,在周明远的内心里面,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只是……
周明远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正在下着的,含有情绪调节因子的雨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就这样,一直不停的,不停的下呀,下呀。
只是,任何行为的出现都要有原因,系统也一定会有的,它不轻易回收,但是它会轻易地判定一个人不合格,去做认知评估。
那它做出这些行为的原因是什么?
周明远的思绪如手术刀锋利,层层剖开表象。系统如此大费周章,编织这张覆盖生理与心理的巨网,其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环节,此刻正在浮现在他的大脑里面,只要抓住它,只要补上这最后缺失的一环,整个谜题的拼图就将完整,那隐藏在幕后的、令人战栗的真相,就将彻暴露在他的眼前。
周明远只差一点,就只差最后一点了。
周明远真的找不到最关键的“人脸”这张拼图,那几张空白的纸上,写满了周明远的推演,全都是那些反复纠缠的人、事、物。
他反反复复地重新、再次重新地观看,还是一无所获,挫折感上涌,周明远感到了从来都没有的气馁,一下子使劲挥开,将面前所有的东西往前面一推,纸张纷飞,散落满地,然后,看到满地狼藉,周明远觉得自己也快崩溃了。
“啊——”周明远真的很,很生气,两手一摊,表示不干了。
直到那股躁动的气性慢慢消退,理智重新回笼,面对那些散落的草稿纸,周明远最终还是无奈地苦笑,弯下腰,苦哈哈地将它们一张张捡起,重新放到桌子上面,耐着性子,继续慢慢看。
直到周明远的吃药的闹钟响起,周明远才惊觉都过去了这么久了,纸上的内容越来越多,周明远越来越觉得系统不像最开始所想的那样冷血,那样机械。
而是,一个充满了绝望下的温情角色的栽体,他们统一的目的,是通过情感单一,来实现延续人类的目的。
周明远站起来,去拿起认知稳定剂,看多了资料,硬是将这个稳定剂看顺眼了,认为这个淡绿色的药剂充满了希望。
喝下去后,困意重新来袭,周明远看别人都没有这样大的作用,而自己一喝下去,就想睡觉呢。
等到,周明远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就停了,喉咙有点不舒服,咳嗽了两声,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什么都没有想。
“咚咚——”
周明远听到门响了,以为是贺然来了,头也不回地随口说了一句“进来”,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没有看到进来的人不是贺然,而是韩青。
也不知道韩青是哪里知道的消息。
“林隐。”看到周明远并没有转过头,韩青就叫了一声,“身体还好吗?”
听到韩青的声音,周明远才发现来的人不是贺然,也是贺然一天天忙得很,要来也是下午或者晚上。
“韩青。“两人没有什么好聊的,尴尬地叫了名字后,就没有在说话了。
但是周明远发现今天韩青来的时候,带了一捧花——里面有山茶、白合、向日葵、满天星、月季,甚圣还有一枝雪松,只是还有一个周明远不认识。
“韩青,这个花叫什么名字?没见过。”周明远看着那朵花,是一个星星形状的,他猜应该是星雾藤的花,但是星雾藤的花不是紫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