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了吗?”贺然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明远。
周明远心头那股无名火莫名地就被点燃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和无赖:“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问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在提醒自己:明明是自己又在乱发脾气,凭什么迁怒于他?
然而贺然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吓退,反而微微歪头,神情专注:“不好意思,我能发现你有些动作,但是我并不能理解这些动作的含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通过问你,我才能知道怎么做。”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明远的心口。
他猛地一颤,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要能通过细微的动作读懂一个人的情绪,需要多么漫长的陪伴和多么深刻的默契。
可是,现在的他和贺然之间,哪里有这样的过去?更何况,贺然连记忆都没有了。
对于现在的贺然来说,自己那些习以为常的肢体语言,不过是无法破译的乱码。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应该知道”,却从未想过,对于失忆的他来说,这该是多么艰难的摸索。原来,那个不懂得体谅、总是无理取闹的人,竟然是自己。
周明远垂下眼帘,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算了吧,他想。
这本就是一次不需要答案的问话,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想借着这个由头来疏解自己内心的恐慌。
却没想到,最后被刺痛的人,反而是眼前这个小心翼翼想要读懂他的贺然。
可是,本来就能够读懂的,只是没有了记忆,才让这件事这样困难。
“回去吧。”
雪松听到这句叹息的话,只是太小声了,声音里面充满了悲伤,使得语调就变了样子,传来的时候,它也分不清是那两个人,谁说的了呢?
只是,看见他们在这句话出现后,就离开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寺庙里面有一位正在念经书的老僧,他的声音传了出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周明远和贺然下了山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周明远最近空出了差不多四天的时间,没有事干。
当看到手腕上面的手环时,想起了韩青说的话,这个手环可以打开陈文渊办公室的门。
过几天,自己就要去第七疗养院B区了,理由是代替陈文渊去做评估,在只言片语中,周明远还不能完全认识这个是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办公室里面也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东西,但是这就是周明远想看的东西,陈文渊是回声的人,也是周明远可以接触到最能够知道回声的计划的人了。
看了看手上的黑色手环,周明远坚定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早上,周明远听着自己给自己设置的闹钟起床,走出门,看了看墙上的吊兰,活力满满。
周明远上次被吊兰的叶子挡住了出门,本来周明远准备下一回就把它移一下,结果,在昨天晚上回房间的时候,就发现吊兰被移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