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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合作（第1页）

之后的几天，宋时予和江临每天下午都在自习课碰面。

说是“碰面”，其实更像是宋时予单方面的输出。他带课题资料来，带参考书来，带两瓶牛奶来——一瓶给自己，一瓶放在江临桌角，什么都没说。江临看了一眼那瓶牛奶，没喝，也没推开。

宋时予注意到那瓶牛奶第二天消失了。

他又放了一瓶。

又消失了。

到第三天的时候，江临在他放牛奶之前，把自己的保温杯往他那边推了推。宋时予愣了一下，低头看见保温杯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两个字：

不用。

宋时予看了看那两个字，又看了看江临。江临已经把脸转向窗户，耳廓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你就不能说一声吗？”宋时予笑着把牛奶收回来，“非要写纸条？”

江临没回答。

但他把那张便签纸翻了个面。

宋时予凑过去看——背面画了一个小人，正对着他摊开双手，表情无辜。旁边又写了两个字：

麻烦。

宋时予盯着那个小人看了三秒钟，忽然笑出了声。

“你画的这个是我？”

江临把便签纸抽回去，夹进了速写本里。

课题的事进展不算快。宋时予负责查资料、写框架、做PPT，江临负责——用宋时予的话来说——“在沉默中偶尔点头”。但宋时予很快发现，江临不是不做事。

他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做事。

第二次碰面的时候，宋时予还在翻手机查资料，江临忽然递过来一张纸。是一张手绘的思维导图，把他们的课题方向梳理得清清楚楚，每个分支旁边还标注了可能的资料来源。字迹清瘦，排版干净，像是在画一幅画。

宋时予接过来看了很久。

“这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江临已经把脸转回去，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脸。

“……昨晚。”

“你不是说‘都行’、‘你定’吗？”宋时予举着那张纸，“你根本就不是都行，你是有想法但不说。”

江临的手指在速写本上停了一下。

“你也没问。”

“我问了！我问你‘你对什么方向感兴趣’，你说‘都行’！”

“那是……”江临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时没想好。”

宋时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不是不想说。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把想法整理好，需要时间找到说出口的勇气，需要时间确认——对方是真的想知道他的答案。

“行。”宋时予把那张思维导图小心地夹进课题文件夹里，“以后我问了你要是没想好，你就说‘我想想’，别说‘都行’。‘都行’太敷衍了。”

江临没说话。

但过了几秒，宋时予听到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嗯。”

这次不是“嗯”了。这次是“好”的意思。

周四下午，宋时予打完球赛，浑身是汗地往更衣室走。

今天的比赛赢得不太痛快。对面犯规动作大，裁判没怎么吹，他的手腕被人拽了一下，现在还有点疼。队友们在后面嚷嚷着要去吃烧烤，他摆摆手说“你们先走”，一个人拐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没人。他把球衣脱下来搭在肩上，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冷水打在皮肤上，舒展开来。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