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池安平静转身面向对方,懒得装刚发现人似的讶然,反正他们俩心知肚明。
“怎么了?”
宋殊恒张张口,一路上打的腹稿早已在见到这张脸时消失殆尽,内心百转千回,分不清道不明。
闻池安动心而不自知,可那又怎样?他光风霁月久了,也想自私一回。只要闻池安还和他在一起一天,这个人就属于他。
私占月亮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即便一开始月亮就属于别人。只要能够拥有片刻,也是好的。
若是平时闻池安遇到困惑,他会乐意替他答疑解惑、知无不言,可这次,他希望他永远不要明白……
就在这时,闻池安的电话响起,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按下接通键。将手机贴到耳边,给了宋殊恒一个眼神示意,转身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喂?是闻颂予哥哥吗?我是他的班主任。”
闻池安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迫切道:“我是,颂予出了什么事吗?”
大脑高速运转,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设想个遍,最终汇聚成闻颂予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的样子,与记忆中最恐惧的一幕重合。
手上脱力,玻璃杯摔落,在他脚边炸开,伴随着宋殊恒的惊呼。
霎时间海浪呼啸着冲破玻璃阻隔,直直灌入,裹挟闻池安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将氧气挤压占据。耳畔嗡鸣作响,他死死攥住心口,窒息感来势汹汹,每一下呼吸都在隐隐作痛,拉扯神经。
“您方便吗?可能需要麻烦您来一趟学校。”
不是医院,不是医院……闻言稍稍放下心,心口的挤压感减弱几分。
“好,我马上来。”他挂断电话,急匆匆往外走。
宋殊恒迟一步抬手,没能抓住他一片衣角,僵持着最终失落垂下。他没有回头,不想看到闻池安为了一个人心慌意乱到失去理智的背影。
他隐约听到“颂予”两个字,想到闻池安刚才的模样,满是苦涩。再波澜不惊的人只要遇上他弟弟的事,就会情绪失控。除了那个人,还没见过他对谁这般上心。
血脉亲情是镌刻进骨子里的牵绊,旁人如何比得?
闻池安只来得及同唐昭野借了在码头留守的唐家司机,甚至忘了礼节没有同主人告别,就急匆匆上游艇往岸上赶。
因为小时候的事情,闻池安在海边听到有关闻颂予的消息,却见不到人时,极易失控。踏上海岛就强忍着的躁动,在听到闻颂予名字那刻陡然爆发。
“闻颂予”三个字,就是一把打开阀门的扳手。有了突破口,积压已久的情绪倾覆而出。甚至没有清醒的神智去细想,为什么班主任找家长的电话会打到他手机上?
海浪不住拍打船身,那声音此刻就如同闻池安的情绪催化剂。混杂在起起伏伏的摇晃里,大脑与神经粘连,被撕扯、拉锯,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头痛欲裂。
双眼猩红,阴沉着脸,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路上闻家跟随的保镖和唐昭野不放心派来的唐家保镖,大气不敢出。
好不容易挨过海路,上了唐家早已候在码头的车驾,往学校一路飞驰。
办公室里,闻颂予双手抱胸,双腿随意交叠,懒洋洋倚靠在座椅上。
普普通通的学生座椅,让他坐出了高级真皮老板椅的架势,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另一个小男生站在旁边低声抽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不知是哭的还是被打的,高高肿起。
闻颂予欣赏过后,在心里满意又嫌弃地评价道:像个猪头。
班主任看着他们俩个,头疼不已。觉得闻颂予这个样子不像话,很想让他站起来站好,又无可奈何。
这小少爷刚刚莫名其妙跟人吵了起来,还动手把人打成这样。两方家里都位高权重,他一个小小班主任怎么敢得罪,就算知道他们闹矛盾,只要不闹到他面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
结果这小少爷把人打完,就拎着人进他办公室,非要他打电话叫家长。只好按他说的拨电话,这还不算完,也不让人先去处理伤口,非要待在他办公室等家长来。
自己站了会儿嫌累,去教室里搬了张椅子过来坐下,翘着腿无所事事,光看人哭。
那小男生都嚎了近一个多小时,眼泪还没流干,嗓子倒是快哑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班主任简直想扶额。
突然间,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打开,一群人乌泱泱涌入。为首之人穿着暗纹花衬衫,沉着脸,气压极低。看得出来者不善,好像黑势力火拼的前兆。
班主任哪见过这场面,当场吓得站起来,双腿发软。看着领头之人,莫名联想起自己看过的狗血电视剧《□□大佬掌上宠》,活脱脱从剧里走出来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