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猜猜看,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你那个小儿子吧。
“闻家这一代子嗣凋零,除了我们长房两兄弟外,只有你家有男孩。有一天你不知从哪得知,长房两兄弟,一个短命,一个非亲生,这个消息可让你高兴坏了,只要揭露颂予不是闻家血脉,再把我熬死,闻家家主之位总归要落到你儿子头上。我说的对不对啊?三堂叔。”
闻敬忠狰狞的表情一顿。
“现下颂予年幼,根基不稳,老太爷又即将九十高龄,身体每况愈下,很快就要迎来最后一次修改遗嘱的期限,正是推你儿子上位的好时机。”
闻老太爷年轻时就已定下遗嘱,每五年可以修改一次,下一次可修改日期就在他的九十岁寿辰上。
那或许是最后一次修改,毕竟谁也说不准闻老太爷还有没有下一个第五年。为此,很多人蠢蠢欲动。
“祭祖大典上揭露失败,不仅惹了老太爷厌弃,回来也会遭长房报复。走投无路下选择痛下杀手,一了百了。事成之后,再怎么追究,也只能选你儿子做继承人,三堂叔打得一手好算盘。”
说话间眼神一凛,方才还是闲聊家常般的语气,此刻态度急转直下,露出埋藏已久的凶狠。
“只可惜…我还没死呢!
“真把我当死人了?以为除了颂予,闻家就没人了?”
闻池安每问一句就给他一刀,刀刀避开要害。
“你凭什么认为,没了我们,就能轮到你那个草包儿子?说!是谁在背后挑唆。”
三堂叔躺在地上惨叫连连,浑身被血浸透。
闻池安眼底毫无波澜,面上只剩厌烦,下手狠厉。
抬脚,透亮的黑色皮鞋溅上几滴鲜血,踩在他胸口,脚下用力,鞋尖死死碾过伤处。
脚下那坨烂肉吃痛,剧烈挣扎,却仍被钉在原地,连打滚都做不到,就这样还忍着没说出幕后指使。
“你把我的鞋弄脏了。”清冷的嗓音裹在血腥气里,平添几分性感。
刺眼的红在满地流淌,蜿蜒着汇入视线尽头。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闻颂予浑身是血的躺在他怀里,体温一点点流失。
温热的血液点燃暴虐因子,红着眼,一下又一下,直到血泊里的人再也发不出声音,直到攥紧刻刀的手麻木阵痛。
“铛!”
带血的刀落在地面,疲惫地挥挥手,立刻有属下透过监控画面看到,进来将人抬走。
他骤然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出神,表情空洞,手臂垂靠在扶手外侧。血顺着指尖缓缓下坠,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如同墨水在宣纸上洇开那样。
“大少爷,浴室已经准备好了。”有人上前恭顺提醒。
闻池安颔首。
别墅三楼浴室,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洒在身上,冲刷过所有污秽。
任由水流急促落下,在密集到窒息的间隙里冷静沉思。
这水花绝非一个小小旁支就能扑腾出来的,定有人在背后搅浑水。野心挺大,胆量不足,只敢躲着把人当枪使。这般没出息的,会是他哪位好叔伯呢?
闻颂予头上的纱布拆了,后脑勺因为手术,头发被剃光了一块,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为了维护自己的帅气体面,戴着顶毛线帽子。平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旁边那张病床随着闻池安出院,已经被撤走。
玩不到手机也就算了,还看不到他哥养眼的脸,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双眼空洞,表情麻木,盯着天花板发呆,思考人生。
突然门被打开,闻颂予瞬间来了精神。循声望去,只一眼便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彻底瘫着不动了,心想人生果然没有意义。
杨商络开了条门缝,正探头探脑冲病房里张望。巡视一圈没有看到长辈,松了口气。“啪”得推开门,大摇大摆走进来,嚣张至极。
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上沙发,从自己带来的果篮里挑出颗色泽鲜亮的大苹果,随手擦擦就咬下一口,脆甜多汁。
“不是我说你啊哥们,就算家里不同意你俩的事,也用不着拉着你哥跳崖殉情吧。”嘴里嚼着苹果含糊不清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跟哪啊?”闻颂予没好气。
“别怪兄弟不早来看你,你出事被送来的第一天,我就要死要活想来看你最后一眼,我哥没让,今天好不容易同意。”嘴上混不吝,看不出一丝歉意。
这是杨家的医院,杨家与闻家是世交,杨家理应来探望。迟了这么久才出现,是因为杨商络的大哥杨商煜头脑精明、门路多,知道闻家俩兄弟这次出事是因为自家的龌龊事。前些天尚且情况复杂,不便打搅。算着日子,今天才带弟弟登门探望,尽地主之谊。
“我大哥临时有事,找医院负责人谈话去了,过会儿就来。”
人算不如天算,杨商煜本来打算今天早点登门,不想被一桩事绊住,来得不是时候,闻池安已经出院。现下他和弟弟一道探望,到让闻家这小辈不自在,索性到了门口借机离去片刻,给小辈们留下相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