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闻池安头痛欲裂地醒来,盯着天花板呆愣许久,怎么都想不起回到房间后面发生了什么。
大脑在细密的刺痛间隙中努力回想。
突然一个弹射起身,坐在乱糟糟的被褥间,捶胸顿足,痛心不已。
昨天好像忘记跟他说生日快乐了!
这下坏了……
不对啊,他昨晚敢不来?
反应过来立刻扭头看向自己身侧——空空如也,整张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睡过的痕迹。
又看向桌子上的蛋糕,纹丝不动。
那一刻的失望甚至盖过头昏脑胀带来的眩晕感,随即只剩下“他死定了”的念头。巨大的失落与愤怒占据头脑,让他根本没注意到地毯上堆得整整齐齐已经拆开过的礼物盒。
就在这时,大门被从外推开,某个已经上了他黑名单的人就这么端着碗汤闯入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闻颂予不知道他满脸的敌意与怨恨哪来的,只当他是宿醉加起床气心情不好,神态自若地走过去把碗递给他,说:“醒酒汤,喝完会好受点。”
直到举着碗的手臂隐约酸痛,见闻池安仍是满脸幽怨地盯着他,一动不动。才记起他俩好像还在冷战,无奈主动开口服软:“哥,你已经两个月没理我了,理理我吧,我知道错了。”
“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哥哥。”
闻池安这才注意到床边那堆已经拆过的礼物盒,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好像气鼓鼓的河豚一下子被戳漏了气,迅速瘪下去。
“昨晚本来想留下和哥哥一起睡,但又怕哥哥醒来会生气,才回自己房间去的。”闻颂予可怜巴巴地望向他,抿着嘴撒娇装委屈。
闻池安眼神闪躲,不敢看他,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后,把空碗塞回他手里。
“秀姨的汤煮得愈发酸了。”
闻颂予拿稳差点要掉落的碗,暗自思忖,他好像忘记放糖了。考虑到他哥今天心情不好,为了不被骂,还是不主动招认得好,默默让秀姨一大早就背上口黑锅。
那边的人被酸得直吐舌头,浑浊的大脑一下子受到冲击,短暂发涩后开始恢复清晰,耳边嗡鸣褪去。
扭捏了半天,才在闻颂予转身放碗的那刻,声音细若蚊吟道。
“对不起啊……我昨晚喝醉了,忘记跟你说生日快乐了……”
“嗯?”闻颂予没有听清,疑惑地转头看他。
闻池安被他看着,面上浮起薄红,两眼一闭,咬牙又大声重复一遍。
“我说对不起!昨晚没有对你说生日快乐!”
闻颂予微愣,知道他这是喝断片不记得他昨晚已经说过了。
存了心逗他,于是用很难过的语气说:“对啊哥哥,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一天,我好难过啊怎么办。”
闻池安见他难过,眼里的愧疚更甚,低头拧眉想着要怎么补偿他才好。
闻颂予还是没忍心看他被自责、懊悔淹没,装不过半分钟。
“好了哥哥,别自责了,我昨晚已经听你说过生日快乐了。”
闻池安这才放心,又反应过来被这臭小子骗了,抓起枕头砸在他身上。
闻颂予笑着接过枕头,殷勤给他摆好,讨好道:“哥,快起床,我特意留着蛋糕和你一起点蜡烛。”
闻池安没好气瞪他,脸色不虞,但动作不慢,很快就从床上起来把自己收拾妥当,跟他一起坐到小桌子边。
在闻颂予要点燃蜡烛时,想起什么,迅速起身去拉好窗帘。
闻池安房间的窗帘遮光做得很好,此刻被严丝合缝拉上,就算外头正天光大亮,也透不进来一丝。房间内昏暗静谧,只有蜡烛上的火焰在微微摇曳,为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也不知是不是光线的作用,闻池安整个人都很柔和,看着他的眼睛,在清醒的时候,认真送上祝福:“颂予,生日快乐!虽然晚了一天,但还是要认真地对你说一遍,生日快乐,我的弟弟,祝你岁岁长欢愉,事事皆如愿。”
闻颂予微笑,双手交握在胸前,也不闭眼,就直直盯着闻池安,许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哥哥能平安康健,长命百岁。”
说完这句话,偏过头把蜡烛吹灭,又继续看着眼前的人笑。
但眼前的人好像有几分气恼和无奈。
“你不能这样许愿,要闭上眼,虔诚地在心里默念,一年一次的愿望怎么能这么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