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清晨。
彼时闻颂予还要上学,闻池安索性蹭了他的车,一道出发。
应下邀约后才得知,派对在其中一个负责人的私人海岛上举办,说是要办一整天,从早嗨到晚。
位置不算远,到码头坐唐昭野家的私人游艇一个多小时就能登岛。听说为了这次派对,还特意提交了新的航行水域备案。新航线距离更近,能够更快抵达,途中的观光游览性也更强。
闻池安讨厌大海,也不喜欢坐船。可没办法,他已经答应,没理由临阵脱逃,而且他总要面对过去,克服恐惧。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闻池安低头在手机上回复消息,从上车起就一直沉默。
闻颂予偏头看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在他抬头的刹那收回目光,状作不经意道:“哥哥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哦,那祝哥哥玩得开心,”冲他笑得一脸真诚,让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由衷的样子,转头吩咐司机,“先去码头。”
新来的司机安静话少,唯命是从,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或许是有了陈叔的前车之鉴,闻颂予不再在下属身上投入过多私人感情。
“怎么先去码头?”闻池安不解。
原定的路线是先送闻颂予去学校,他再去码头。要是先去码头,再绕路去学校,闻颂予上学该迟到了。
但闻颂予不管,执意要先去码头送他,司机只好调转方向。
闻池安自知拗不过倔强起来跟头牛似的弟弟,只能由他去。
车在码头停稳,闻池安刚下车,就被远处等待的宋殊恒眼尖发现,快步朝他走来。
“池安,早上好。”
宋殊恒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带着黑框眼镜,书卷气十足。穿了身清爽的休闲衬衫和水洗牛仔裤,整个人如沐春风,像温柔的邻家大哥哥。
“早上好,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闻池安看看手表,时间比他预估的早了半个多小时,没想到宋殊恒比他来得更早。
他脸色有些发白,耳畔满是海浪拍打礁石,滔滔不绝的声响。
这几天气温高,闻池安怕热,今日既没穿校服,也没穿正装。换了身轻薄的香云纱花萝外衫搭月白色内衬,宽松的休闲长裤随风拍打细长小腿。
深色香云纱在他身上并不显老气,只平添几分贵气和沉稳,凑近了还能闻到股悠长的木质香。长发高高束起,凉爽又随性。
两个人站在一起,出奇得般配。气质都是温润如玉那挂,只不过一个是平和的儒雅,一个是藏锋的隽雅,韵味深长。
“不早,有些昨晚就已经提前上岛了。”宋殊恒在校内的人缘比闻池安更好,昨晚就收到了他们提前登岛的邀请,都被他婉拒掉。
今天起个大早过来,就为了等闻池安。
“那走吧,别让其他人久等。”闻池安步履匆匆,被海浪声扰乱心神,甚至忘了回头看一眼闻颂予,道声再见。
“他们不会等急的,岛上可玩的多了去了。”
闻池安往前走,宋殊恒主动落后一步,跟在他身侧。两人贴得很近,身体之间仅留下一拳距离。宋殊恒比闻池安高出小半个头,微微低头,对方带着木质香的发丝就能拂过唇角。
在他们身后,闻家的车一直停留在原地还未离开。
单向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闻颂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目光紧紧跟随远处两具几乎靠在一起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眼底酝酿着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酸涩涌上心头,怪异的感觉占据大脑,居高不下。
良久才重新闭合车窗,隔绝掉大海的浪涛声,吩咐司机开车。
已经站上甲板的闻池安如有心灵感应般,陡然回头望向远方岸边。可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到海岸与沙地的交界线,茫茫一片,看不真切。
似是有些懊恼,他眉头紧蹙,面色不虞。引得一旁的宋殊恒频频回头,犹豫着开口:“池安?”
闻池安依旧盯着远处——他们来时的方位发呆,似是未曾听见,毫无反应。
宋殊恒略带担忧地又唤他一声。
闻池安终于回神,茫然应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