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闻池安至今没能想通。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是怎么避开林叔留下的眼线,在半天之内做到捐款和自杀两件事的?
待眼线察觉过来,只来得及看到黑影从天台一跃而下,后脑勺着地当场死亡。
事后立即封锁现场,进行排查,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整个环节滴水不漏、一气呵成。干净到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所以警方只能定性为自杀。
闻池安很不愿意去想,是有人悄无声息地提前抹去了所有不利痕迹,只留下他们想让他看到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以他现在的能力,恐怕难以与之一斗。
因为这意味着,整个案件,由内而外,从明面上的警署官方到暗地里的世家势力,都被渗透,一声令下就能随意篡改真相。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口袋中的电话响起——
接通后林叔焦急的声音传来:“池安!闻敬忠死了!”
闻言血液逆流,只觉通体冰凉。神经倏然绷紧,高度紧张,恐惧和不安如潮水般涌来。周身环境挤压旋转,化作一道道厉鬼,张牙舞爪地叫嚣。
大脑高速运转,将闻家所有有权有势、位高权重的叔伯都怀疑个遍。是掌握整个京城经济命脉的三叔,还是远在海外山高皇帝远的大姨夫,抑或是监守自盗的林叔?
记忆里那些虚伪做作的笑容逐渐扭曲,淡薄亲缘割裂开,露出内里的肮脏血肉。如坠冰窖,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成为明枪暗箭。
此刻才惊觉,自己拼命筑起的安全巢穴分明四面漏风。
“哥?你没事吧?”
闻颂予的关切声传入耳,眼前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被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嗅着令他心安的属于闻颂予的淡香,强压下嘴里的酸涩。冰凉的指尖按揉太阳穴,缓解阵痛,轻声道:“没事。”
“是不是着凉了?”
“我们回去吧。”
陈叔家那片居民区位置有些偏,两人回到闻家老宅时已经是傍晚。
冬天天黑的早,闻家老宅早已灯火通明。
进入前厅,没想到闻敬昀居然也在。从资料间抬头看到他们回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捏捏鼻根,招呼着上桌吃饭。
离得近了,闻池安能看见父亲眼下的乌青,满脸疲惫,显然也被最近的事情折腾得没好好休息。
用过晚饭,闻敬昀单独将闻池安叫进书房。
“池安,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以你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与他们抗争。”闻敬昀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继续闭着眼捏鼻根,“所以,我不能允许你再继续查下去……”
“那您呢?”
“什么?”闻敬昀已经做好了他不同意就强制他停手的准备,猝不及防听到不相干的问句,满脸错愕。
“您会怎么处理这件事?隐忍退让,就此了结?”他的父亲行事温和,处处留一线,从不轻易与人交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