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他就是不识趣,张着口还要再说什么。
闻老太爷早已厌倦,怒喝一声“够了!”
满堂寂静,鸦雀无声。
三堂叔到底是怕这位老太爷,瑟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祭祖大典,祠堂重地,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惹是生非?”
闻老太爷上了年纪后总是不问世事,满脸祥和脱俗,倒是让后辈忘了他年轻时候,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样子。这会被触怒,眉眼间是压不住的威严,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位族亲。
众人低眉顺眼,噤若寒蝉,都不敢在此时触老太爷眉头。
闻敬忠咬咬牙,已经惹了老太爷不快,若还不能扳倒闻颂予,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太爷!我有证据能证明闻颂予非我族人。”说话的间隙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高举着展开,振声道,“这是闻颂予当年的领养证明!”
刚构建起的平和大厦轰然倒塌,一片哗然。
许泓仪脸上血色褪尽,双腿陡然缺力,踉跄着就要摔倒,被闻池安眼疾手快扶住。
闻敬昀满脸错愕,似乎想不明白他是从哪里搞到这份证明的。
两位老人亦是惊诧,不可置信。
这一家子人中,只有身处漩涡中心的两兄弟还算镇定。
闻颂予内心苦笑,这偷来的十年间,他也常常患得患失,每逢家宴和祭祖,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格格不入。如今在闻家历代先祖的注视下,终究还是无处遁形了。
他从不在意闻家的家产和继承权,他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给的,孑然一身唯独舍不下那份情谊。
抬头注视前人的背影,眼神是那样的贪恋、眷念。
从今天过后,我还有资格再唤你一声“哥哥”吗?
他好像早已认罪伏诛的盗窃者,那份证明没有把他吓破胆,挺直了腰背立在原地,用在闻家学到的骄傲维持最后的体面,平静而又不甘地等待自己的判词。
闻老太爷眼中怒气更甚,红木拐杖重重砸地。全场瞬间寂静,都抬头望向高台,等候老太爷发话。
耳边只余下殿外风叶交鸣,混杂在祭祀礼乐中,袅袅弦音与浑厚钟声,竭力粉饰太平。
闻老太爷敛神,转过身。对着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不要人搀扶,自己虔诚地深深鞠下一躬。半晌才直起身,候在一旁的老管家连忙上前扶住。这一躬鞠完,他仿佛又苍老许多,沟壑纵横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疲惫和愧疚。
“今日我便同你们说一则闻家秘闻。”
年迈却又威严的声音响起,闻家被掩藏的历史密卷在洪钟下铺展,娓娓道来。
“我与你们另两位太爷爷太奶奶,追究血脉根源,都并非闻家人。”
这一言石破天惊,众人惊愕到呆滞。
“我们是被闻先生从乱世中捡回来的孤儿。闻先生投身祖国大业,终身未娶,将我们三人视作亲子,躬传身教。我们作为他的后代,遵其意志,守其品节,将闻家发扬光大。既得养育,便承脉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