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色已深,后门外的街上寂静无人,只有巷子里偶尔传来两声狗吠。
街边只有几盏年久失修的路灯,昏黄灯光照映下,如同秉烛夜赏画卷美人。
宋殊恒喉结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闻池安见他眼神痴痴,半天不语。疑惑道:“殊恒?怎么了?你大半夜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殊恒嘴唇翕动,嗓子发紧,几个词在齿间无声尝试数次后,才笨拙而生涩地脱口:“池安,你是闻家的大少爷,什么也不缺。我唯一能送给你的只有这个……”
说着就牵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闻池安瞪大眼睛,不知所措,感受掌下传来的剧烈心跳。
“池安,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震惊之余,竟然透过宋殊恒满含爱意的眼睛,联想起无数个夜晚,他和闻颂予四目相对的瞬间。眼神里有过开心、有过忧伤、有过烦恼、有过希冀,还有一些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如果当时有面镜子,让他能看到自己的眼神,或许和宋殊恒此刻是一样的。
他喜欢男人,喜欢他的弟弟。
这个想法一冒头,所有可怕的念头铺天盖地奔涌而来,势要将他吞没。整个人如坠深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通脑髓,冰凉彻骨,窒息感扼住脖颈,浑身颤栗不止。
宋殊恒见他沉默不语,惊慌失措起来。
“池安,我问过小唐,向她求证过你的性取向,你知道我得到答案的时候有多高兴吗?我是gay,我暗恋你三年了,在此之前从来不敢表露一点心意,生怕你反感厌恶。”
“我知道你对我是有好感的,才鼓起勇气向你告白。
“池安,是觉得突然吗?
“求你先不要拒绝我,给我个机会,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也好啊……”
闻池安的思绪被拉回,也许是急于自证,打破那些可怕的假想,又或许是过于渴求伴侣间的情感联结。
总之,他回答:“好,我们在一起吧。”
宋殊恒大喜过望,将他抱了个满怀。
宋殊恒比他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低下头埋在他颈侧,属于两个人的气息在双方鼻尖萦绕充斥。
闻池安垂落在身旁的手,僵硬地抬起,抚上宋殊恒的背,回抱住对方。闭上眼睛,慢慢接受了这个陌生的怀抱。
闻颂予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闻池安回来。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来宾,一边时不时掏出手机。他发去询问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担心哥哥出了什么事,内心愈发焦急。找借口脱身,往卫生间走去。
沿着连廊走过拐角,隐隐约约听到女人尖锐的声音。这是在东边耳门处,下人都去了宴厅侍奉,正值僻静昏暗,四下无人。
交谈声细碎,刻意压低了声音,听不真切。
闻颂予无意中瞥见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原本往前的脚步一顿。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贴到墙角。
透过绰绰疏影,看到一个男人正在与一个女人交谈。女人神情激动,语调不住提高,才被路过的闻颂予听到。
男人搂住她极力安抚,侧过身,脸也跟着偏过来,从阴影中露出半张侧脸。
闻颂予瞳孔地震,心下大惊,那是他二叔。
二叔这是出轨了?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把人带到家里来,这可是闻家老宅。
“好了好了…迟早…只要…”
闻颂予怕被发现,不敢离得太近。强装镇定掏出手机,调出拍照模式放大,对准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
男人十分警惕,温柔哄女人的同时环顾四周。忽然瞥见道暗光,眼神一凛,满脸温情瞬间消失殆尽,不管不顾推开女人朝那方向大步走去。
拨开层层枝叶,绕到墙壁后,没有想象中的偷窥者。
又在周围仔细搜寻一番,空无一人。男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女人跟过来看着他奇怪的举动,猜到刚刚可能是有人偷听,心情也跟着忐忑起来。
“有人在偷听?”
“但愿是我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