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碎这具身体本来就柔弱,把张阿财和那大娘背进大堂费了不少劲。
他再回去的时候,岁时吟已经不见了,温碎以为对方回了自己的东院,去找也并没有找到。
他按下心里滋生出的隐隐不安,决定去他没找过的西院一探究竟。
通往西院的那条路很久没人走过了,门前杂草横生,墙上的瓦也落了不少泥,缝里依稀能看到几抹绿。
温碎淌着这片“绿海”往里挤,身上柔软的纱衣硬是被刮出几个洞来。
西院的门也是拱门,但门前堆积的石块却挡住了去路,温碎无法,只能另辟蹊径。
院角的墙稍矮些,下面有人放了陶罐,陶罐上放着厚厚的石板,刚好能垫脚。
温碎借此爬上了院墙,他刚跨坐上去,便见房廊下有一男人提着一盏红灯笼远远与他对望。
岁时吟……
岁时吟脸上依旧带着笑,他似乎毫不意外温碎会来到这里,反而朝对方勾了勾手指,就像当初对那只猫似的,随后转身进了屋里。
那屋窗户是纸糊的,早就破了,透过窗户还隐隐可见岁时吟红灯笼发的光。
温碎翻进院子,顾不上裙子被勾在瓦片上,随手一拽,那片纱便断了。
这个院子和东院差不多,有三座屋子,最中间那座是主屋,但不同的是它们的装束……
西院里所有的屋子都装饰着大小不一的白色绣球,两头垂下参差不齐的布条,看得出作者手工活很烂了。
那些布都微微泛黄,似乎已经在上面挂了很多年了。
温碎忽而想起这座宅子的传闻,以前死过人,会不会是为那些死掉的人办葬礼才搞成这样?
可他凑近了看,却发现这些绣球布料样子还算完整,根本不像是几十年前挂的,应该是最近几年。
近几年这里只有一个人……
是岁时吟干的。
岁时吟所在的屋子里没关门,温碎很清楚能看到屋中央摆放的巨大棺材,里面躺了一具骷髅,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裙,凌乱的头发散在头骨两侧,有一部分直接塞进了眼眶之中。
棺材前的供案上放着木质的牌位,上面刻着:白雪初之灵位。
再没有别的字。
温碎没见过谁家的灵牌刻的这么随意,他忽而想起自己的小黑猫之墓,心里再次有了答案。
岁时吟刻的……
大堂那里再次传来一声惨叫,是个男人,应该是张阿财。
岁时吟将手里的灯放下,缓步走出来,“柳姨娘能找到这儿,真是辛苦了。”
温碎没吭声,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如岁时吟第一次见温碎。
他会道歉,会低头,会盯着他,但面上就像是一块带着冰裂纹的玉。
温碎的表情总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却能透过那双眼睛,感受到一种游历世界良久的沧桑感……
可他不清楚这种沧桑感的来源,却每次在认真看温碎时,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哀伤油然而生。
以至于每次做决定,他看到温碎,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关注对方。
不只是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