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就此止住,岁时吟的睫毛微颤,胸腔急速的鼓动让他感到身体不适,而这一切全都源自于体内的小时吟。
“你太莽撞了。”小时吟在心里说。
岁时吟也清楚,自己的做法太冲动,可他没办法,他想赌一把,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赌温碎会因为这段回忆怜悯他,赌温碎会吃他的道德绑架。
温碎没有回答,岁时吟的心里却已有了答案,温碎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外表温和,内在却像是碎冰玉——冷,又碎得让人拼不起来。
如果温碎真的在意他,又怎会认不出他,整整二十二年,温碎没来过孤儿院一次……
白雪霁越听越觉得两人之间说的话云里雾里,像是搞了加密对话一般,而他无权限入内。
明明是来帮他解决灵异事件的,现在怎么变成这种奇奇怪怪的情况?
这样想着,白雪霁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插嘴,但他看得出岁时吟现在的情绪不太对,他甚至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岁时吟低下了头,那双眼睛隐没进了刘海之中,他如死海上悬浮的死物,终于丧失最后一丝光。
有没有人为了找到一个人,为了他的一句话活了很久很久,可是现在一切都好像碎掉了,明明是他预想的结局,那为何还会如此难受呢?
岁时吟不明白,但他知道他可以缓缓。可小时吟呢?他没办法……
风很温柔,掀开了岁时吟的刘海,他余光瞥见了面前带着猫脸面具的男人,却在一阵风声过后听到了轻飘飘的回答。
“我记得你,岁时吟。”
终于那坨死物,长出了一点点残肢。
……
江沿大学是整个大学城里最好的大学,最出名的景点就是银杏林,但不到季节嫌少有人去。
白雪霁借着自己的破导航找了个这地方,说是此处为江沿大学人群集聚地。
岁时吟扭头看他,那目光就跟看傻子没区别。
因为那两个女孩提到了消息是从表白墙里看的,于是临走时,岁时吟便让白雪霁去加表白墙找找线索,谁曾想什么也没有,几人正以为自己被耍了,随便找了个同学一问才知,是学校管理层把此事封禁了。
能到封禁这个地方,必然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情。
线索一断,于是乎,白雪霁就想出了这个馊主意。
岁时吟将周围打量一圈,终于在不远处的公园椅上看到一对正在拥吻的小情侣。
他拍了拍白雪霁的肩,指着那对小情侣,“你去问,这学校有没有什么废弃教学楼或者偏僻没什么人去但是能住人的地方。”
白雪霁虽然不解岁时吟的意思,但还是照做。
等白雪霁一走,岁时吟便回头看一直默不作声像个空气,但跟他们一路的温碎。
“温碎,你说你记得我,也对,你都知道我叫什么,怎么会不记得我。”岁时吟的话带着几分自嘲,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道,“温碎,我想知道……”
岁时吟的声音戛然而止,温碎看着他,带着滑稽猫脸面具的头轻侧,倒真是像一只懵懂的猫。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随着一阵微弱的电流声闪过,温碎突然开口:“为什么不说了呢?你在怨恨我吗?”
“什么?”岁时吟心头一颤,眉目间似乎带着不可置信,“不,不,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
小时吟最想去死的时候,他都没有怨恨过你……
温碎点点头,又问:“那是为什么,是我给你的钱不够多?如果你需要我每月可以再多给你打十万,直到你寿终正寝。”
岁时吟笑了笑,脸色却苍白如纸,他目光不断四处游移,却迟迟不敢落在温碎身上。
半晌,他僵硬上扬的嘴才张开:“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明明应该是极具风情的话,到了岁时吟的嘴里却成了为了掩盖无措的玩笑。
温碎想了想,他并未张嘴,声音却传了出去:“可以这么说。”
岁时吟没想到温碎会这样回答,脑子一热,“那你带我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