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听到了外公的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的心里传来的。从那张第九张心符里传来的。他把九张心符都留在抽屉里了。但外公的声音没有留在抽屉里。外公在他的心里,在树底下,摇着蒲扇,看着院门的方向。
“你到了?”
“到了。”
“他在你旁边?”
“在。”
“你的手还疼吗?”
“不疼了。”
“你的命还有多少?”
“够用。”
“够做什么?”
“够守门。”
外公笑了一下。不是“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的笑,是另一种。更轻,更淡,像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
“你守门,我走了。”
“嗯。”
“你去哪?”
“去你来的地方。”
江辞鸢没有说话。外公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个人走远了,脚步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他睁开眼睛。
黑暗还是黑暗。裴惊蛰还在他旁边。手还握着。
“你听到了?”裴惊蛰问。
“听到了。”
“你外公?”
“嗯。”
“他走了?”
“走了。”
裴惊蛰握紧了他的手。
“你还有我。”
江辞鸢没有说话。他在黑暗中站着,手握着裴惊蛰的手。门关上了,红线断了,外公走了。但他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我。”
裴惊蛰说的。
他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