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死了以后,我就不跟人组队了。”
江辞鸢没有说话。他在等。
“你是第一个。”
裴惊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之前说“你的抽屉里为什么会有报纸”一样平。但江辞鸢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声音变了,是节奏变了。那句话之前有一个停顿。很短的停顿,不到半秒。但那个停顿里装了太多东西。
江辞鸢没有说“我不会让你死”。没有说“你放心”。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把左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椅面上。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上。
裴惊蛰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没有倒刺,没有污渍。掌心有几道浅浅的纹路。手腕上戴着一枚白玉小印,温润的,微凉的,像一枚凝固在手腕上的月光。
他没有握上去。
他把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椅面上,和江辞鸢的手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两只手,一左一右,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姿势一模一样。像一个人在照镜子。
虚拟天空下起了雨。不是真的雨,是系统在模拟天气。雨水从头顶落下来,落在树叶上,落在长椅上,落在两只手上。
江辞鸢没有收手。裴惊蛰也没有。
雨水是凉的,落在皮肤上像一根根细针。但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他们就那样坐着,两只手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掌心朝上,接雨水。
雨停了。
云层散开,阳光重新落下来。
裴惊蛰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
“考虑什么?”
“教我画符。”
江辞鸢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他看着远处的落地窗,窗外是白色的虚空。虚空里什么都没有,但盯着看久了,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你。
“我考虑一下。”他说。
和上一次一样的回答。但这一次,裴惊蛰笑了。不是那种痞里痞气的笑,不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柔软的、像雨后阳光一样的笑。
他没有说“好”,没有说“行”,没有说“我等你的答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直,下颌角锋利。他的脸很硬,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软的。
江辞鸢看了他一眼,移开了目光。
他打开系统面板。好友申请那一栏已经变成了“已通过”。对方的名字是裴惊蛰。头像是一只鹰——不,不是鹰。是鸢。猛禽,翅长,善飞。
他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
虚拟天空的云又聚拢了。雨水落下来,落在树叶上,沙沙作响。长椅上有两个人,一个穿黑色冲锋衣,一个穿白衬衫。两个人闭着眼睛,谁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游戏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他们的天赋等级。
是因为他们不再是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