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道士,”她说,“你说你能帮我。我凭什么信你?”
江辞鸢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衣兜里取出那张已经画好的镇宅符,两指夹着,在她面前展开。
符纸上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金色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纸面上流转。
“你可以不信我,”江辞鸢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应该认得这个。”
女人的目光落在符纸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当然认得。那是真正的镇宅符。不是画在纸上吓唬人的样子货,而是有真气的、有传承的、能让百鬼退避三舍的镇宅符。
上一个在她门上贴禁术符的人,画的符都没有这个水准。
“你是哪一派的?”她问,声音里的讥讽淡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
“没有门派,”江辞鸢说,“跟我外公学的。”
“你外公是谁?”
江辞鸢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符纸收回衣兜,说:“我不是来驱你的。我是来取一件东西的。取完就走。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女人沉默了很久。
她在打量他。从头发到衣着,从站姿到呼吸,从掌心的白玉小印到衣兜里的符纸。三十年的囚禁让她学会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但也让她学会了——在真正的机会面前,不要轻易放过。
“你要取什么?”她终于开口了。
“一封家书,”江辞鸢说,“三十年前寄到这里的,收件人姓林。”
女人听到“姓林”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变了。那变化很细微,但江辞鸢捕捉到了。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林……”她重复这个字,声音比之前更低。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系着的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消失在墙壁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墙的另一面。她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那封家书,”她说,缓缓抬起头,“在我手里。”
江辞鸢等着她的下文。
“但我不会白给你。”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平静,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近乎灼热的光。
“你能画镇宅符,能驱鬼,能通灵。”她一字一顿地说,“那你能不能——切断这根线?”
她抬起手腕,红线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根线连着这座宅子的根基,”她说,“线不断,我出不去。三十年了,我被困在这里,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又看着他们走。有的人想帮我,有的人想灭了我,有的人只是想活命。”
她看着江辞鸢,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人味儿。
“我不信你。但我给你一次机会。”
“三件事。你帮我做三件事,我把家书给你。”
江辞鸢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哪三件?”
女人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第一,找出当年是谁把这根红线系在我手上的。”
第二根手指:“第二,把他带到我面前。”
第三根手指:“第三——”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苦涩,不是讥讽,而是一种带着期待的、近乎孩子气的笑。
“第三,等我确定了前两件事你都能做到,我再告诉你。”
江辞鸢看着她的笑容,没有皱眉,没有犹豫,只是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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