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转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有笑意。“不用谢。”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转开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树林。风继续吹,树叶继续沙沙作响。没有人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这种相处方式,修很喜欢。不说话也可以,不解释也可以,不知道对方的过去也可以,因为你知道这个人不会走。他会坐在这里,坐在你旁边,不问你想不想说,不逼你说你不想说的话,就是坐着,陪着你。
“关羽。”修又开口。
“嗯。”
“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关羽的手指微微一顿。“我知道。”
“但在我走之前——我会把藏书阁的事处理好。”
关羽点了点头。“好。”
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发出一声清响。关羽看着他的手指,看着那些细小的茧——弹琴磨出来的茧。
“修。”关羽说。
“嗯?”
“你在铁时空,也有人陪你弹琴吗?”
修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修说。
关羽沉默了一下。“那以后,在银时空,我陪你。”
修看着他。关羽的桃花眼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专注的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简单的东西:我想陪你,不是因为你需要人陪,而是因为我想。
修低下头,将手指放回琴弦上,开始弹。不是战歌,不是慢歌,不是任何有名字的曲子,而是几个简单的、重复循环的和弦,像心跳,像呼吸,像风吹过麦田时发出的沙沙声。
关羽闭上眼睛,听着琴声。
他不知道修在弹什么,但他听懂了。修的琴声在说——好。
关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睁开眼,就这样闭着眼睛,听着修的琴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金色的,温暖的。
傍晚,修回到宿舍,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布袋子。不是马超那种花花绿绿的布袋子,而是一个素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布袋子。修蹲下来,打开布袋子——里面是一包桂花糖,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修,这是我娘寄来的,分你一半。——飞”
修看着那张纸条,字还是很丑,比上次那张纸条的字还丑。“飞”字的最后一笔依然拖得很长,像一条歪歪扭扭的蛇尾巴。
修把纸条折好,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他把桂花糖拿出来,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的,桂花的香味在舌尖化开。修含着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的夕阳。金色的,温暖的,和张飞的笑容一样。
晚上,修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银时空地理志》,翻到洛阳那一页。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画了圈的标记,看了很久。
窗台上的小野花在月光中轻轻摇晃。青瓷瓶里的水是今天早上换的,还干净。修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薄,很软,像一片淡紫色的丝绸。
“修。”
声音从门口传来。修转头,赵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银时空风物志》。
“进来。”修说。
赵云走进来,在床沿上坐下。修在书桌前坐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本书的距离。
“关于藏书阁的封印,”赵云开口,“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修转过身,看着他。“什么?”
赵云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东汉书院建院的时候,这里是一片荒地。第一任院长选中这个地方,不是因为风景好,而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天然的地穴。地穴很深,没有人知道下面有什么。院长在地穴上面建了藏书阁,不是为了藏书,是为了镇住下面的东西。”
修看着书页上的文字——泛黄的纸,褪色的墨迹,字迹工整而古老。
“这是哪本书?”修问。
“《东汉书院建院碑文》的拓本,”赵云说,“在藏书阁最里面的书架最上层找到的。”
修看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