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香樟树荫把教室窗户遮得大半,细碎金光落满摊开的练习册,班里大半人都睡得昏沉,后排只有零星几声低低的呼噜,半点吵不到紧挨在一起的两张课桌。
林栩安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写满考点的米白便签,橘子糖的甜意还粘在舌尖,他侧过脸,悄悄往骆寻肩头又靠了靠,肩膀完完整整贴住对方温热的校服布料。
骆寻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他,眼底裹着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清:“看什么,题目看懂了?”
林栩安耳尖唰地烧红,慌忙移开视线,盯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小声嘟囔:“在看你写的笔记,字很好看。”
“就只夸字?”骆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便签纸边角,桌下的手悄悄蹭了蹭林栩安放在腿上的手背,“昨夜熬到十点多才整理完,专门挑了你总出错的题型。”
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林栩安脊背轻轻一颤,睫毛急促扑闪好几下,飞快抬眼扫了一圈教室,确认没人往这边看,才悄悄放松下来,反手把自己的手指往骆寻掌心塞了塞。
两人在桌下悄悄十指相扣,骆寻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一下下轻柔摩挲他细软的指节。
林栩安垂着脑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委屈:“你何必熬那么晚,我自己慢慢整理也可以的。”
“你自己整理要浪费几倍时间。”骆寻低笑一声,呼吸轻轻扫过他额前的碎发,温热的气息惹得林栩安心尖发痒,“我顺手的事,能帮你少走弯路,划算。”
“可是我会心疼。”林栩安脱口而出,说完又猛地抿住唇,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你明明也有自己的作业要写。”
骆寻扣着他的手紧了紧,侧过头,视线直直落进他水光潋滟的眼底,语气认真又温柔:“你的事,比我的作业重要。”
这话太重,甜意顺着心口一路窜上天灵盖,林栩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慌乱错开视线,小声转移话题:“早上你给我的黑笔我放笔袋里了,我会好好收着,不会弄丢。”
“一支笔而已,丢了我再给你买。”骆寻眼底笑意更深,“想要什么款式都依你。”
“那不一样。”林栩安轻轻反驳,指尖无意识绞着校服下摆,“是你特意带给我的,和商店里随便买的不一样。还有午休前林荫道上,你牵我的手……”
说到这里他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更低,“我回去之后,手心一直发烫。”
骆寻拇指轻轻蹭过他掌心的软肉,低声哄:“喜欢被我牵?”
林栩安喉咙发紧,半天憋出一句:“……不、不讨厌。”
“只是不讨厌?”骆寻故意逗他,微微歪头,气息暧昧缠人,“方才在樟树林,是谁主动往我手边靠,舍不得松开我的手?”
“我没有!”林栩安急着反驳,抬眼撞进骆寻盛满暖阳的眼眸,瞬间又溃不成军,声音弱了半截,“是、是风太大,我站不稳才往你那边靠的。”
“是吗。”骆寻拉长语调,明显不信,“风大可不会逼着你把手指扣进我指缝里。”
林栩安被戳中心事,整个人往旁边缩了缩,半边肩膀彻底贴死骆寻,小声撒娇似的抱怨:“你别总拆穿我。”
“好好好,不逗你了。”骆寻妥协,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牢牢圈着他的手,“等周末考完周测,带你去校外那家小饭馆,你上次说爱吃的糖醋小排。”
林栩安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子忘了方才的窘迫,抬头看向他:“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刷题?”
“一顿饭而已,耽误不了多久。”骆寻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况且,我也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晓冉和江熠拎着水杯说说笑笑从窗边走过。
林栩安心头一紧,下意识用力想抽回手,骆寻却轻轻扣住不放,等两人的身影彻底走远,才慢悠悠松开指尖,离开前还调皮地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酥麻的痒意顺着指尖窜上心口,林栩安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心底空落落的,还贪恋方才相握的温度。
苏晓冉推门走进教室,一眼就瞅见两人紧挨的课桌,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却十分识趣,只遥遥冲林栩安眨了眨眼,拉着江屹径直坐到后排,刻意拉开距离,不打扰这边的二人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