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晨的天光总是醒得温柔。
没有盛夏刺眼的朝阳,也没有深冬凛冽的寒意,薄薄的晨雾笼在城市上空,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卧室,碎成一室柔软的浅白。
林栩安是被枕边淡淡的凉意唤醒的。
一夜安眠,梦里全是温柔细碎的片段,有晚风、香樟,还有十指相扣时掌心滚烫的温度。他睫羽轻轻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汽,整个人软得像浸过温雾。
床头衣架上挂着的黑色外套平整妥帖,经过一整晚的静置,清冽的气息依旧萦绕不散,安静地立在晨光里,像一份未曾言说的温柔守候。
他侧头望着那件外套,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心底残留着昨夜绵长的惦念,轻轻浅浅,甜而不腻。
抬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时间刚好六点半。
没有闹钟急促的催促,秋日清晨格外静谧。屏幕顶端没有新消息,想来骆寻也是早睡安睡,此刻应当也准备起身了。
林栩安慢吞吞坐起来,被褥滑落肩头,带着被窝余温的暖意。他伸手将骆寻的外套轻轻拢了拢,指尖拂过细腻的布料,昨晚被对方护在身侧、牵手走过长路的触感,瞬间清晰地回笼在心底。
洗漱、换衣、收拾书包,整套动作都比往日轻柔许多。
他特意将那件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搭在书包外侧的手提处,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蹭到一点褶皱。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整洁的卧室,床头摊开的笔记本静静躺着,银杏叶与小字藏着少年最私密的心动,妥帖又安稳。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在脸上格外清爽。小区里晨雾未散,绿植挂着晶莹的露珠,行人寥寥,只有零星的早班车缓缓驶过路面,打破晨间的寂静。
林栩安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出小区。
秋日的朝阳正慢慢爬升,穿透薄薄的雾气,在地面投下温柔的光影。他习惯性抬眼望向熟悉的路口,心跳骤然轻轻漏了半拍。
少年已经站在那里了。
骆寻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外套,身姿挺拔修长,身姿立在晨光里,周身都笼着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单手背着黑色书包,另一只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垂眸看着地面,侧脸线条清俊利落,眉眼温润如玉,褪去了夜里的缱绻温柔,多了几分晨间的干净清朗。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骆寻适时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晨雾温柔,风也放缓了流速。
骆寻的眼底瞬间染上浅浅笑意,温润的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轻声开口:“醒得很早。”
“刚好准时醒啦。”林栩安快步走过去,走到他身侧站定,脸颊带着晨起的粉嫩,眼底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雀跃,“我还以为我来得挺早,没想到你已经在等了。”
“早点过来,等你一起。”
林栩安的心跳轻轻发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搭着的外套,小声道:“你的外套,我带来了。”
“不急。”骆寻目光落在那件平整干净的外套上,眸色更软,“先走着。”
两人并肩踏上去往学校的路,和无数个朝夕相伴的清晨一样。
只是气氛悄悄变了模样。
不再是纯粹的同窗挚友的坦荡自然,夜里牵手同行的暧昧、窗前遥遥惦念的温柔,都悄悄沉淀在两人之间,化作一层无声的缱绻。
肩头偶尔会随着走路的晃动轻轻相贴,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让林栩安的指尖微微发麻,心底泛起细密的甜意。
晨风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交错飘动,缠缠绵绵。
“昨晚没熬夜吧?”骆寻偏头看他,声音是晨间低哑温柔的质感。
“没有!”林栩安立刻摇头,乖乖报备,“洗漱完就睡觉了,特别听话。”
少年睁着干净的眼睛,眼神澄澈又乖巧,像认真求夸奖的小猫。
骆寻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眼底盛着揉不开的温柔:“很棒。”
林栩安耳尖微微发热,悄悄移开目光,看向路边泛黄的梧桐树叶,却忍不住微微往身侧的人身边凑近了些,刻意拉近了并肩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