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自习的最后四十分钟,过得格外安静。
整栋教学楼褪去了夜里小测的紧绷喧嚣,只剩下一层一层温柔的灯火,透过玻璃窗落在楼下空荡的草坪上,晕开大片朦胧暖光。教室里无人喧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细碎簌簌的声响,温柔又治愈。
林栩安按着骆寻说的思路,重新复盘夜里卡壳的化工大题。
少年垂着睫羽,眼神专注,指尖握着笔,在错题本上一步步拆解流程、标注易错陷阱。骆寻讲题从不会直接甩答案,只会帮他理清底层逻辑,让他以后遇见同类题型都能自主破开瓶颈。
这般耐心,独他一人享有。
身旁不远处,苏晓冉正对着江熠给的作文模板低声默念,背得认真又头疼,时不时小小叹一口气。江屹安静陪着,偶尔抬眼提醒她易错的句式,语气平稳耐心,稳稳兜住她所有的粗心与慌张。
四个人的小天地,安静安稳,各有所得,又彼此依存。
很快,下课铃声轻柔响起,划破深夜的静谧。
瞬间,桌椅拉动、书本收拢、低声说笑的声音齐齐响起,积压了整日的疲惫终于得以释放。
苏晓冉迅速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转头对两人挥挥手:“我跟江熠先走啦,明天早自习见!你们俩路上慢点。”
江熠跟在她身后,温和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很快空了大半。
零星几个同学收拾完毕陆续离开,最后偌大一间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灯火明亮,四下寂然。
林栩安慢慢合上错题本,抬眼便撞进骆寻望过来的目光里。少年眼底盛着灯下温柔的碎光,清浅柔和,静静落向他,无声缱绻。
“收拾好了?”骆寻起身,顺手把他摊在桌面的书本一一叠好,动作自然熟稔,像是做过千百次,“走吧。”
“嗯。”
林栩安背起书包,跟着他走出教室。
夜里的风比傍晚更凉,穿堂而过,卷起走廊微凉的气息。校园路灯沿着步道一路铺展,一盏一盏暖黄落下来,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极长,紧紧贴在地面,不分你我。
整条出校门的路安静极了。
夜里学生大多归寝,偶有晚归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转瞬又消散在风里。路边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轻轻沙沙,是秋夜独有的温柔白噪音。
两人不急着赶路,步调放得很缓,并肩慢行。
晚风掠过发梢,拂得额前碎发轻轻晃动。林栩安走在靠路边的一侧,下意识往骆寻身旁靠了靠,肩线若有似无蹭着他的衣袖。
细微的触碰,在寂静夜里被无限放大。
骆寻察觉到他小小的亲近,脚步微顿,侧头看他:“冷了?”
“一点点。”林栩安轻声答。
话音刚落,肩头便一暖。
骆寻抬手,将自己原本搭在臂弯的薄外套轻轻覆在他肩上,顺势抬手拢了拢领口,把微凉的夜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头。外套残留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熟悉、安稳,落下来便是一整片温柔的暖意。
“晚上降温,出来不该只穿薄卫衣。”骆寻语气带着一点轻轻的无奈,温柔纵容,“下次晚自习我多带一件。”
林栩安裹紧外套,鼻尖蹭过柔软的衣料,耳尖悄悄发热,小声嘟囔:“也没那么怕冷,就是风吹一下有点凉。”
骆寻垂眸看着他半张埋在衣服里的小脸,眼底温柔沉沉,克制又滚烫。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放慢半步,让林栩安走在内侧避风的位置,自己不动声色替他挡去所有穿堂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