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确实多次来信,但都被书院的守卫收下转手扔进湖里。今天由晨光来送信,正好被傅承钰当场撞见。
“殿下……”晨光一开口就碰了逆鳞,“这是二公子的来信……”
傅承钰看向守卫,领队对他说:“按您的吩咐,来信不报,即达即弃,累计今日已有百封……”
“我没问你数量。”
领队意识到多嘴了,立即缴走晨光手里的东西,开窗扔进湖里。
傅承钰绕过晨光,扬长而去。
暮春之初,虎狼直扑,撕咬事也。
回到膳食堂,傅承钰弓身伏桌,额头抵着桌面,捂着肚子,等着李霆乾取药回来。
“诶呀~这是哪家的小玉郎儿在这埋头伤神?”温和又带着一丝轻佻的雅声在傅承钰面前坐下。
傅承钰忍着不适坐起身,白衣梨花,落花如雪点染公子绛唇,手握白玉折扇,握着扇柄的手跟玉柄未输半分清润。
公子,唯清雅之贵、端雅之正!
偏偏李若开了那口,全将公子之姿彻底冲烂。
“在下李若,字濯玉。小玉郎儿可以叫我若哥哥、濯玉兄。”他合起的扇尖抵在自己的下颌,冲着傅承钰眉目笑,“诶呀,这般身貌与才学,小玉郎不愧是小玉郎,都把我给征服了个彻底。”
李若见他眼有愁云,凑近问:“是谁惹了咱的小玉郎?和若哥哥说说,李家绝不会放过他。”
“李若?”傅承钰一眼看出他在装,也虚情假意起来,愁云散去的眉目顿时有了情,说,“若哥啊,颍川李家还是上京李家?”
李若败了,摘下腰侧的青玉佩,连同折扇一起,摆放在桌上,说:“两个李家都是我。殿下,玉与扇皆在您面前,是否选择一个拿去玩玩?”
傅承钰看都不看,说:“都是些贵重的俗物,我不要。”
“阿钰,”李霆乾疾步前来,递过药袋,随即站在傅承钰身后,对大公子亦有半分尊敬。
傅承钰就水服下,不过须臾药生效,终于腾出手来与李若交锋。
李若挑眉,拿起折扇一甩,扇面的正面是只仙鹤隐没于天地间,拿来遮住半张脸更显优美,却又装模做样地惋惜道:“别家的公子一掷千金想要,哥哥我还不一定会给呢。小玉郎上来就这般绝情,真是伤了哥哥的心。”
语调上上下下,傅承钰顿时感到无比好笑,朝李若扔去他吃了一半的馒头。
李若伸出左手接住,反扣在桌上,神色顿时正经:“殿下既然主动向臣赏赐,李某此行拜见便是投桃报李,有话想对殿下详说,可否移步?”
“随你。”
李霆乾与傅承钰并肩走,李若跟在后边摇扇慢悠悠,目光在那俩人的背影之间游走,尤其是多盯看了李霆乾几眼,真是眼熟,感觉就是在本家里见过他。
开门后,傅承钰站在门边对李若说:“开门见山就请入内,拐弯抹角就请离去。”
傅承钰给了选择,但没再给李若耍花腔的机会。那话到嘴边的“诶呀,不要那么直接”顿时被李若自己咽下,选择一手摇扇一手提衣地缓步入屋。
李霆乾转身进入内屋,关门让出空间。
李若站在案几前,转过身对傅承钰说:“若哥哥要与小玉郎说的话事关机密,不可对他人提起,所以我带了一个宝贝,能不能让哥哥先拿出来?”
傅承钰却问:“无事不登三宝殿,无故献宝是为何?”
李若从怀中掏出一个四周泛着蓝光的方盒放在桌上,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做到位。如今窃听手段层出不穷,这玩意儿可神了,连李霆乾也听不见你我之间的谈话,是李家做出来的大宝贝。”
“哟,是吗?”傅承钰退后几步,果真听不到了李若的话,再往前走几步,又听见了。
李若朝傅承钰一拜,面对端坐,折扇横放膝前,腰身挺拔,后背绝不碰椅背,一身轻佻全去只剩恭谨正经。傅承钰不禁揉了揉眼睛再看这人,利落两人,满脸写着谋士自荐。
傅承钰说:“有何事要说?”
“殿下您如今的处境已经危如累卵了!”李若开门见山见结论,但没有把握殿下会有心情让他往下说。
傅承钰笑了:“我的处境我自然明白。我不露面地过到第八年,李家是坐不住了?你们想做什么?”
李若说:“臣的意思是,第八年将比往年更甚。”
傅承钰扬手,给李若机会。
“恕臣冒犯。”李若微微倾身,说,“臣称您‘殿下’意在提醒您,您的身份首先是我中州炎朝的宗室皇子,其次才是春堂学子,先后之别,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