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繁舒出门时,抬头看到刚出来没多久的太阳,洒在身上不算热,远处林木葱郁,房屋两侧的林木遮蔽阴影,有些许小虫和灰尘飞舞在日光下。
她找了件灰蓝褙子内套了个浅褐圆领衫,下穿着件灰麻灯笼裤才走了出来。
虽说也未必能免于蚊虫叮咬,但这种隔绝多少给她一点安慰。
羊繁舒回想了下昨晚的李大花处所的大致位置,直线距离约50米。
若是在平原一带,基本上不用走几步就到了。
李家村占地面积不大,但因坐落于半山腰的缓坡一带,村中的房屋分布并不是像平原那样连成一片的。
若有无人机拉高俯拍整个李家村,可以看到三十多户人家近乎是雨伞状的四散布局,以两到五户为聚落,由几处林木山路间隔开来。
从她这里真的要到李大花家中,虽说没什么坡要爬,但还要曲拐两个弯,经过一片小树林。
羊繁舒翻了翻随身携带的水袋和两个蒸熟的土豆确定无恙心中稳妥了些。
她拿起昨夜李大花给的那个灯笼,在阳光下她看清这灯笼的样子,黄竹竿下黄色的方型灯笼,看着精巧简洁。
也多亏翟诞把她带回来之后没忘了这灯笼,不然,她都不好向李大花交代。
检查准备齐全,羊繁舒沿着门前那条小路走去。
吃了药和饭又经过修整一番,她感觉身体原本的沉重虚脱感轻了些。
虽说脚还是有些痛,不过总体而言,羊繁舒的状态比起昨日好多了。
看着泥土小径两侧浓郁的野草、白紫红黄各色的小碎花随风招摇,又听见有鸟雀在枝头时不时唧唧喳喳地响着,时不时有草木的清香传入鼻尖。
在现代已经很少见到这样原生态的生活环境了,羊繁舒的心境有些放松,她的脚步渐行渐快。
有点像是下坡的感觉那样顺畅,羊繁舒很快看到了在道路尽头的那间屋子。
和羊繁舒暂住的房屋布置相似,一间大的木制房屋旁带着一个类似于茅厕的小房间,门是紧闭着的,有些野兽皮草之类的东西在门外晾晒,房屋边上用小篱笆围成一圈,有砍好的柴火堆着。
乍一看,有些不太像羊繁舒想象的医女住所。
她不会走错了地方吧?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羊繁舒又注意到在门外一侧篮筐里堆放些像是晾干的草药样的东西,还有各样的农具根据长短排列齐整地摆在门侧,还有些精细的像是药杵的东西。
这让羊繁舒放松了下来,她刚走上前正欲敲门的时候却听到“咣啷”一声,然后从中传来了李大花的怒喝声:
“你要是再不吃,我把这饭倒了喂猪去!”
随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接道:“你去喂吧,我才不吃这东西……”
“你!!!”
李大花像是气恼了,不知道整倒了什么东西,屋中发出一声巨响。
“你冲那东西撒什么气……”
“你管我啊!死老头子!给你做饭你倒嫌弃上了!”
“你!”
羊繁舒听到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向门外靠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感觉不太够她又忙挪了一小步。
她还没站稳,就见门被嘭地一下推开,露出李大花怒发冲冠的脸,原本挂在门上的干香草随着这力道直直砸到距羊繁舒一指远的地方。
一瞬间成了碎碎的样子。
要不是羊繁舒躲得早,她恐怕也会像这干香草一样飞出去。
看着眼前的景象,羊繁舒下意识拍了拍胸口。
“这死老头子,老娘能做吃的就不错了,还嫌弃……嗯,你是?”
头发向上冲的李大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一边愤愤说着,一边抬脚准备向一边的茅厕走去,还没动作,她余光扫到了站在一边的羊繁舒。
“大花姐,我是羊繁舒,我来还灯笼……”
羊繁舒脸上挂着笑,说完还举了举手中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