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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坛惊破前尘影（第1页）

院中空气瞬间就静了几分，明摆着尴尬的气氛。

“咳咳，对不起挽离姑娘，这……我刚才……我们是在数星子。哈哈哈，你看，这司星门真有意思一到晚上天上全是星子可好看了……”玄泠一连忙推了顾以澈一把，往后退了半步，耳朵通红胡言乱语起来，其实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能假装看天上的风景。

但其实天上其实什么都没有，星子也还没出来。顾以澈也松了手，侧身拿起桌上的布巾，垂眼继续擦剑，侧脸浸在灯影里，半点慌乱都无。玄泠一见状，心中暗道：顾以澈这时候还能一脸安然无事地擦剑，难道真是个剑痴不成！

挽离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她垂着眼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往外摆碗筷。

四碟小菜，三碗白粥，还有一碟热腾腾的蒸糕。她把最后一碟蒸糕推到桌心，直起身，道：“这是伙房刚做的晚膳，司星门的弟子让送过来的，吃完了正好商量下后面的安排。”

玄泠一摸着鼻子坐下，道：“正好我和顾师兄也饿了，还麻烦挽离姑娘跑一趟。”

随拿起筷子扒了口饭，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一桌菜上。他想赶紧把方才那件事翻篇，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含含糊糊地开口道：“对了挽离姑娘，你家尊主……就慕不尘，他最近怎么样？好久没听你提了。”

“尊主闭关了，要养精蓄锐，为攻上天界做准备。具体何时出关，连我也不清楚。”挽离道。

“嗯？冥尊还要闭关养精神？他眼下不是都除了天帝三界第一厉害了么？踏歌神将的战力打谁不是碾着走？”玄泠一边扒饭边道。

顾以澈将剑放在一旁，缓缓道：“慕不尘为了给我融魂催动融魂阵，融魂阵需要施术者持续输出大半灵力作为阵基，他催动阵法想必也是耗了不少灵力。攻上九重天是一场苦战，容不得半点差池，他闭关恢复是最稳妥的。”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他肯放着你出来不闻不问的，延舟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剑灵罢。说起来，这天帝好好的三界共主不当非拿生灵喂树，凡界灵气抽干了，三界会落得什么后果，他难道不知？住在九重天上应当权衡三界平稳的重要性，可眼下这一出，已经是把三界往火坑里推了。”玄泠一闷闷道。

“建木是上古神树，连通三界，它不只是撑天界结界。如今三界势力此消彼长，魔域坐大，修仙界各派各怀心思，天帝要的不是三界太平，是重新把所有棋子攥回手里。”挽离道。

“长安试点见效，井底的册子该写了其他三处，洛阳是碧水瑶的势力范围，江陵靠近玄音阁，幽州挨着清霄阁。天帝选这三处，不是随便选的。天界可能已经等不及对修真界动手了。”顾以澈沉思道。

“难道其实天界真正的意图，是先断了各大门派的灵根？”玄泠一皱起眉，“这样也就说得通了，眼下凡界九大门派盘成了天界眼中钉。”饭吃得差不多，玄泠一搁下筷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挽离。

“对了挽离姑娘，这事了结之后，你打算去哪？还回魔域吗，不回青丘谷？”

“嗯。”挽离颔首，“司星门的事一结束我就回尊主身边。接下来还要打探其余几大门派的动向，给尊主铺路。”

她说着，抬眼看向玄泠一，笑意盈盈道：“说起来，城西巷口的事，我还没谢谢你，玄公子。”

“嗯？城西？”玄泠一摆了摆手。道：“你是说帮你打圆场啊，举手之劳而已。总不能看着你平白被泼脏水，再说了，那些话说得也太难听了，我听不下去。”

“不一样。”挽离摇摇头，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手背上有道极淡的旧疤，是小时候从山洞废墟里爬出来时被烧裂的石头划的，这多年过去了，早就淡得几乎快看不见了。

“狐妖一族，见过的凡人大多对妖族喊打喊杀，嗤之以鼻。你是第一个肯站出来替我说话的。”挽离道。她顿了顿，声音轻柔：“我父母就是死在凡人手里的。他们说我爹娘是妖物，放火烧了我们的山洞。那时候我还小，躲在草丛里，眼睁睁看着……火太大，什么都看不见，后来火灭了，山洞也没了，我爹娘也没了。我从灰堆里爬出来，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走到青丘谷，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别的狐族后裔活着。”话说到此处，她停下来了，没再往下说。

院落里又静了片刻。

玄泠一看着她，他拿起茶壶，给她添了杯热茶，道：“害你父母的是坏人，不是所有凡人都那样。当然了，防人之心呢也不可无，谨慎点总没错。换我是你，我也记仇。这是本能，没什么不对的，不能因为不是所有凡人都坏，就不记这个仇，也不能因为记仇，就把所有凡人都当敌人。”

拿筷子夹了块蒸糕，玄泠一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又道：“总之你以后要是再被人当面泼脏水，别自己扛着，有什么话你就说回去。”

挽离抬眼看他。她见过很多人替她出头，慕不尘替她杀过追捕她的仙门修士，用的是冥尊的威压。冥尊麾下的魔兵替她挡过刀，靠的是军令。在玄音阁的时候，同门的弟子帮衬她，是因为她的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