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安顿好,几人分头行动。
玄泠一带着负责记录的大弟子,从巷头第一户查起。
头一家是个三岁女娃,躺在床上小脸惨白,手里还攥着个磨破的拨浪鼓。床边坐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一边抹泪一边道:“我家孙女儿,前一晚还抱着缠着要糖吃,第二天一早就醒不来了……道长,这可如何是好啊……”
玄泠一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按在女童眉心。
莹白的灵气缓缓渡进去,顺着经脉往下探去。
孩子体内的灵脉细得像发丝,他的灵力不敢渡得太快,怕撑破了脆弱的脉络,灵气一路走到脚底涌泉穴时,猛地往下一坠,像被什么东西吸了一口。
他收回手,眉头紧蹙了起来,大弟子连忙上前道:“前辈,怎么样?”
“灵元从涌泉穴抽走的,不是妖邪的路数。方向是往西南,你给记上,第一户,西南。”玄泠一道,顺手再往女童眉心渡去灵力,那女童面色缓和,稍恢复了气色。
老妇人见状,忙又要跪下来道谢,被大弟子扶住了,她颤声道:“谢活神仙!谢活神仙啊!您大恩大德,我们家没齿难忘啊……”
“不必言谢,这孩子应该很快会醒过来,好生照顾几天。”玄泠一道。
二人没再多做停留,往下一户去。
第二户是个九岁男娃,父亲是打更的,红着眼圈说孩子前一晚还在院里捉蛐蛐,今天也是和其他户的孩子一样,好好的没了魂,醒不过来了。
玄泠一依法探查,指尖刚碰到涌泉穴,就又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吸力,方向却是正西偏北。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两家方向不一样?”
大弟子也凑过来,道:“许是邪祟在到处跑?”
“不像。”玄泠一摇摇头,“吸力的劲儿太稳了,不像是活物乱窜,倒像是树根。”
他想起顾以澈说过的话:建木根须会本能地往灵气充沛处延伸。吸力稳,说明根已经扎牢了。方向不同,是因为这些根须从不同的角度往同一个源头聚。
玄泠一回神,和那大弟子对接眼神,道:“走,再看下一家。”
两人沿街探访,连着走了五户,户户症状一模一样。
玄泠一蹲在巷口石阶上,捡了块石子在地上画圈,五个小圈代表五户人家,再顺着各自的流失方向画线。
五条歪歪扭扭的线,越往前越近,最后齐齐汇在一个点上。
“奇了。”他指尖点着那个交汇点,正出神,身后投来一片阴影。
顾以澈刚勘完最后一处地脉,裤脚沾了草屑,赶往他们这边。他和另一个小弟子沿着城西走了半个时辰,把测灵盘能探到的每一处地脉裂口都标记在地图上,越往西郊走盘针震得越厉害。
顾以澈垂眼看着地上的图,蹙眉道:“地脉吸力也是往西郊走,越往那边漏得越快。”
“这么巧?”玄泠一抬头看他。
“我这边五户的灵元流失方向,最后也汇在西郊。你勘出来是个什么地方?”
“一口枯井。”顾以澈道,“就在前面荒草坡底下。”
这时挽离也走了过来,她也沿街探查完,往众人约好的巷口方向汇合。
挽离道:“五户窗台下,都有同一种硫磺味,很淡的气味,这种气味是凡间没有的。还有这个——”她摊开掌心,有一点符纸残灰,躺在她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