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双人组队赛最终决赛,整座驻地醒得格外早,剑鞘碰撞的轻响,衣物摩擦的窸窣,压低的交谈声交织错落,人人心头都绷着一根弦。
沈知遥提着两份尚有余温的早膳,脚步轻快地走向中院住处。连续数日高强度比试,再加上昨日擂台恶战,他放心不下两个师兄,想着早些结伴同行。
抬手叩了两下木门,院内静悄悄的,连半点走动声都无。
他轻轻推开门扉往里瞧,床褥叠得齐整,案上空空如也,人显然一早便离开了。他略一思忖,转而走向隔壁顾以澈的院落。昨日顾以澈负伤退场,又是玄泠一全程贴身照料,两人多半守在一处。
还未走近,便看见两扇木扉半敞着,晨风吹得门轴吱呀轻响。
沈知遥放轻脚步上前,正撞见玄泠一掀门而出。
可往日里眉眼灵动的人儿,眼下坠着浓重青黑,一看便是彻夜未眠。
晨光斜斜落下来,勾勒出颈间几道交错的浅红痕迹,分外惹眼。玄泠一不自觉抬手拉高衣领,指尖微微蜷起,周身漫着散不去的倦怠,连迈步的姿态都透着几分乏力。
“泠一师兄?”沈知遥愣在原地,满眼疑惑,“你怎么从顾师兄房里出来了,昨夜没回自己住处?”
玄泠一耳尖悄然发烫,刻意错开对方探究的目光,扯出一抹浅淡的苦笑。
“咳咳……我和你顾师兄复盘昨日比试的疏漏,我越想越清醒,索性便和他聊到天亮了。”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倦意。
“确实没睡踏实。不过你放心,我洗把脸就精神了,误不了正事。”
话音未落,顾以澈也缓步走出房门。
他一身蓝白宗门服饰穿戴得一丝不苟,身姿如青松挺拔,只是眼底也蒙着一层浅淡倦色。
一夜休养,后背受的伤已稳住,行动间不见半点滞涩。他目光淡淡扫过玄泠一拢紧的衣领,转瞬便移开,看向沈知遥。
“一应物件都备好了?”
“顾师兄放宽心!早就收拾妥当啦。”沈知遥连忙收起好奇心,将食盒递上前,语气不自觉凝重几分。
“二位师兄千万当心。今天要对阵清霄阁,清霄阁那两位可不是泛泛之辈,凌子翎,还有他们门派的客卿赵寒霄。听说那赵寒霄出手快如电光,整个仙盟同辈里,也就两位师兄能与他们一较高下。”
玄泠一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舌尖尝不出半点滋味。
一夜心绪起伏,前半夜忧心伤势,后半夜情愫翻涌,结果两人都没打住。身心俱疲之下,连味觉都迟钝了。
顾以澈立在一旁静静等候,待两人用完早膳,一行人便汇朝着城中心的演武台走去。
街道上人潮涌动,四面八方的修士接踵而至,喧嚣声随风游走,决赛特有的紧张氛围,从街头一路蔓延。
晨雾渐渐散尽,金红晨光铺满整片广场
正中央的论武台上是看客台,此刻座无虚席,人声一浪叠着一浪。
高处的长老观礼台庄严肃穆。待全场声浪稍歇,居中一位白发长老缓缓起身,苍老却雄浑的嗓音通过传音符,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今日开启双人组队赛最终决赛,赛制为三局两胜。拔得头筹者,斩获双人项目榜首,同时为宗门累积积分,在后续单人擂台赛中占据绝对优势。诸位选手,尽展所学即可。”
规则宣告完毕,看台之上再度爆发出阵阵欢呼。两队人马分别从东西两侧石阶登台,顾以澈、玄泠一并肩立在台左,对面便是清霄阁的凌子翎与赵寒霄。
凌子翎身着清霄阁的制式白色剑袍,长剑斜握,目光直直锁向顾以澈。
他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自万兽猎场交手之后,他就咽不下心中那股气。此刻直面顾以澈,他语气坦荡,锋芒毕露。
“顾以澈,今日我不会再留半分余地。你若还像往日那般刻意收敛实力,这场对决可就没意思了。”
顾以澈长剑静垂身侧,神情淡如云烟,不见半分争锋戾气,只微微颔首:“悉听尊便。”
玄泠一站到顾以澈身侧,脸上挂着散漫的笑。他抬眼扫过对面二人,又侧头望向身侧之人,小声地说:“他身旁那个叫赵寒霄的不知什么来头水平,谨慎为上。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顾以澈没有言语,一眼对视,便是无声的回应:你也保重。
裁判挥动令旗,第一局比试正式打响。
清霄阁剑法本就以迅疾凌厉闻名仙盟,令旗落下的刹那,凌子翎足尖在寒玉台面一点,身形骤然掠出。